第18章
灵华寺离天青镇并不算很远,本就是隐在连绵山脉中的寺庙,几人下了车,还要往山上爬一段距离。
长长的阶梯看不到尽头,沈燕序面不改色的往上爬着,而到后面两人画风突变。
虽然是走后门出的,但是怕被认出来的靳时礼照旧带了口罩和帽子,此刻爬到半山腰,叉着腰喘不上来气。
“什么时候能到啊,这也太高了。”靳时礼往上望了一眼,仍旧看不到阶梯尽头。
沈燕序停下脚步,居高临下的看着靳时礼,“早让你别来,现在就爬不动了?”
“你这体力也太变态了!”他气喘吁吁的拉着周昭远的衣服。
脚下在爬山,后面还拖着个百来斤的人,周昭远喘的比靳时礼还厉害,瘫坐在阶梯上说不出来话。
靳时礼把口罩拉到下巴,那张精雕细刻般的脸被闷的通红,“我们等下下还要爬下山。”
“不用。”沈燕序收回目光,继续往上爬,“下山坐缆车。”
“?”
这回轮到两个人沈默了。
靳时礼最先崩溃,“有缆车你为什么不坐缆车!这都……”
他往后看了一眼,山脚都遥远了,“这都爬到半山腰了!”
沈燕序没有回头,脚步虽慢,距离却与他们越拉越开,“拜佛最忌心不诚。”
后头的难兄难弟哀号,看着沈燕序的身影越来越远,无奈互相搀扶着往上爬。
边爬靳时礼还边念叨:“等……回去……我就加大健身量……见鬼了,他怎么一点都不喘……”
沈燕序淡淡的声音从上头飘下来,“那你加油。”
要死要活又爬了二十来分钟,三人才看到寺庙的瓦檐。
上到山顶,靳时礼和周昭远倒成了一团,仰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
而沈燕序除了鼻尖上沁了层薄汗,连呼吸都没乱。
寺庙嵌在崖壁上,越往裏走,香火味越重。
悬崖上的风大,檐角的铃铛随着风起摇晃,发出清脆响声。
这裏异常寂静,连洒扫的僧人也见不到,走到内院,才隐约能听见僧人的诵经声。
靳时礼是最不信这些的,在这儿也不由得敬重起来,呼吸都放轻了,紧紧跟在沈燕序身后。
走上阶梯,剃度的僧人手捻佛珠,端坐在蒲团上,在慈悲面相的佛祖的註视下念经颂福。
佛祖坐下是一排又一排的长明灯,随着殿外长风的吹入烛火摇曳,却始终不灭,反而随着吟诵声越烧越旺。
沈燕序在香炉旁取了几根香,凑到香烛中点燃后,跪在殿外的蒲团上,对着佛像虔诚跪拜。
而身后两人见沈燕序跪了,也取了香,学着沈燕序的样子,点着了闭眼跪拜。
将香小心插在香炉裏,裏面的诵经声戛然而止,僧人们齐整整的对着佛像闭眼一拜,由最前面的主持带头站起身来。
灵华寺隐匿在山中,这儿的僧人无一不是潜心出家修行的,主持模样看着年纪要与沈老太太差不多大,见到沈燕序微微有些惊异。
他把着佛珠走出了,对着三人弯了弯腰,三人回以。
“好久不见了沈施主。”
“奶奶身体不舒服,我代她来。”沈燕序答着,跟着老主持往正殿走。
将钱放进功德箱裏,三人跟着主持去了供灯处,要了三盏灯,放在佛像前的供灯臺上。
“两位施主,供灯后或向佛祖祈祷,或闭目冥想,需心存敬意。”
沈燕序常来,对这些流程已经烂熟于心,靳时礼和周昭远听完,点头应了。
对于拜佛沈燕序向来诚心,将自己的长明灯点燃后,跪在蒲团上掌心相对闭眼祈祷。
靳时礼在沈燕序身后,望着他的背影,却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应该祈祷些什么。
他似乎没有什么需要佛祖保佑的,何况他并不信这些。
可看着沈燕序单薄的背影,靳时礼还是学着沈燕序的样子,闭上了眼睛。
这是他第一次拜佛。
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跟着一个相识不过一月的人。
闭眼前他心裏是茫然的,可闭眼后,寺院的午钟声在耳边回响,他的眼前忽然出现了一道熟悉,却一直显得单薄疏离的身影。
祈祷完,几人静静退出大殿,没有留在寺庙吃素斋,而是转身下山。
缆车在寺庙外,一般只有僧人们出去采购东西是才会用,还是第一次对着香客开放。
几人上了缆车,缆车横跨过纵横的山野,慢慢往山下去。
看着绵延不断的万裏青山,靳时礼眼裏满是惊嘆,城市裏都是鳞次栉比的高楼和闪耀夺目的霓虹灯,在靳氏的大楼望出去,能看见万家灯火。
还是头一回,靳时礼以这样的视角将万裏青山尽收眼底。
“真可惜手机在车裏,不然让我爸也看看,太壮观了。”他的视线黏在缆车外的景色中下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