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时礼眼角还挂着泪,把保温桶重新扣好,摇摇头道:“回去干嘛,前几天刚跟我爸吵完,现在回去肯定又拿皮带抽我,我的房子冷冷清清的,一点人气也没有,楼下还有狗仔,还不如呆在这儿呢。”
说完,他看向沈燕序,狐疑的瞇起眼,“你嫌我烦?”
沈燕序倒也一点都不谦虚,“你在这儿我睡不着。”
靳时礼不爽上头,重重地将保温桶放在桌上:“我又不对你做什么!你下午都睡得着怎么现在就睡不着了。”
他瞪着沈燕序,气鼓鼓地起身噔噔噔往外走,走到门口又突然想起什么,脚步一转又走了回来。
“怎么又回来了?”
靳时礼没看他,径直走到沙发处,“我才不走,医院外面都是狗仔,我今晚就睡这儿了。”
“随你。”沈燕序放平枕头,背对着靳时礼躺下去。
那边的靳时礼还在等着沈燕序叫他上床睡呢,就见面前的人丢下两个字后自顾自地躺了下去,留了个后脑勺给他。
从小养尊处优被人捧着的靳大少哪儿受过这种委屈,就连当初他爸最穷的时候也没让他睡过沙发,本以为沈燕序会哄哄他,哪怕语气软一点呢,谁知这人真是不管自己死活了。
他本来都躺下了,越想越气不过,一个打挺又坐了起来,两步并作一步走到沈燕序床边,将人拽起来。
“你还真就睡了,你连句谢谢都不说,就算是跟那天的事扯平了,但好歹我在你身边照顾了你一下午!一!下!午!你也真忍心让我睡沙发,我爸都没让我睡过沙发,我长这么大还没人敢让我睡沙发。”
沈燕序心裏本就烦乱,因为生病脾气就更不好了,猛地被人拽起来质问,一个巴掌就盖在了面前咋咋呼呼的人的脸上,将他的头推远,面无表情道:“现在有了。”
靳时礼头被推的后仰,心想这怎么跟网上说的不一样。
难道这就是沈燕序喜欢人的方式?为了引起我的註意是吧?
靳大少就这这个姿势思索了几秒,突然悟了,拉下沈燕序的手,微微傲娇道:“算了,我知道你不好意思说,看在你那什么的份上,我勉为其难跟你一起睡吧。”
“什么跟什么?”沈燕序皱眉,没听懂靳时礼顶着一脸勉强的表情在说什么东西。
什么他那什么的份上?他怎么了?
事儿还没想清楚呢,忽然盖在身上的被子一掀,凉风被扇进来。
病房裏的空调温度调的低,沈燕序打了个哆嗦。
随后身体被旁边那个体型大了他一圈的人挤到了旁边,险些掉到床下。
本就是单人病床,沈燕序体型偏瘦,自己睡的时候刚刚好,现在又多了个人,显得格外的挤。
“你有病啊靳时礼。”沈燕序扒着床沿,防止自己真的掉下去,还要避免跟靳时礼的身体接触。
因为筹备演唱会很多天没休息的靳时礼躺下后舒服的舒了口气,“还是床上舒服。”
“你能不能回家睡,不行你再去开间单人病房。”沈燕序有些崩溃,偏生旁边的靳时礼怕他掉下去还拽着他的胳膊往裏拉。
靳时礼倒是没有一点自知之明,调整好姿势,确定两个人都不会掉下去后,吐槽道:“再开间病房,你这不是浪费医疗资源么?刚刚还说我呢,现在自己也阔气上了。”
两人的距离太近了,呼吸的气息难免会洒在脸颊或锁骨上,惹得沈燕序触电般一阵头皮发麻。
“我服了你了,我去沙发睡。”他实在是受不了了,坐起身就要掀被子走。
靳时礼大手一捞,拦腰将人按回去,沈甸甸的手臂压在他腹上,差点没把刚吃饱没多久的沈燕序压吐。
“一个病人折腾什么?”靳时礼将手盖在沈燕序眼睛上,强迫他闭眼,“凑合睡吧,明天就出院了,我好累我先睡了。”
被靳时礼制着,沈燕序翻个身都翻不了,更别提跑去沙发睡了。
见鬼了,真是见鬼了。
一床被子下两人共享着体温,旁边靳时礼平稳的气息洒在锁骨上,沈燕序脑子裏的小人彻底控制不住打了起来。
理智的弦岌岌可危,几近崩断。
“没人告诉你同性恋的旁边不能随便睡么?”好半晌,沈燕序趁脑子裏的小人中场休息,开口问靳时礼。
然而他并未得到回应,旁边的人呼吸声平缓,早就睡熟了。
沈燕序被他拦腰压着,只能转头看他。
兴许真是好长一段时间没休息,他双眼紧闭,眼下泛着淡淡的青灰色,红润的薄唇微张。
不知怎得,看着他那副模样,沈燕序鬼使神差的抬起手,苍白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下眼睑,惹得熟睡中的靳时礼微微蹙眉。
被他鸦羽般的睫毛扫到指尖,他陡然回神,猛地收回了手。
见鬼了,他在干什么!
难道真的是一个人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