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嘴上说着让靳时礼负责这口缸,沈燕序还是没敢真当甩手掌柜。
意外的是,靳时礼看着不情不愿,但是到该搅缸的时候,自觉拿着搅棍就去了。
临近夏初,气温节节攀高,下午的太阳也逐渐烈起来,靳时礼开始抱怨太阳晒的头晕,沈燕序给他找了顶草帽,靳时礼嫌丑死活不肯戴,最后还是周昭远回了趟市区,给靳时礼带了顶鸭舌帽回来。
拍摄进程不徐不缓的进行,两人相处也没表面上平和。
镜头前靳时礼跟个没事儿人一样,乍一看还真想虚心求学的学生,拍摄任务结束,他依旧该发脾气发脾气,没事儿开口刺沈燕序两下。
两人关系在冰点上来回游移,沈燕序有时候怼回去,但大多时候把靳时礼当成空气。
周昭远一边要用自家老板压着靳时礼的脾气,一边要安抚沈燕序。
靳述三令五申让他看好靳时礼,要是这俩人有一个耐不住脾气打了起来,那他的事业生涯就算玩完了。
连着养了几天缸,从没干过重活的靳时礼手腕酸痛,周昭远从行李箱翻出两片膏药,让靳时礼贴在手腕上。
今天的拍摄任务比较紧,靳时礼跟着沈燕序上山挖薯莨,直到太阳快落山才回来,他额角的头发被汗水打湿,袖子挽到手臂上,累到连裤子上沾了黄泥也顾不上换,一言不发坐在沙发上。
他扭了扭手腕,撕开膏药贴上去。
周昭远倒了杯水放在他面前:“还有十天就结束了,再坚持一下。”
靳时礼情绪不高,闻言只是点了点头。
他垂着眼眸,想到在山上沈燕序熟练扬起锄头的模样。
那个锄头很重,可是在沈燕序手上看起来很轻盈。
靳时礼少见的没有找茬,被沈燕序差使着去旁边摘艾草。
他心不在焉的蹲在草丛边揪草,目光定定的落在沈燕序身上。
他的手臂很纤细,覆着薄薄的肌肉,被阳光衬得雪白晃眼,靳时礼举起手远远的对比下,感觉稍微使点力就能把他的小臂掰折了。
他今天穿的衬衫,衣摆一丝不茍的扎进了裤子裏,抡起锄头的时候青筋微起,正午的阳光从树缝撒下,丁达尔效应落在他的身上,为他的轮廓渡上金边,看起来斯文又禁欲。
仿佛是察觉到身后直勾勾的视线,沈燕序停下动作回头,猝不及防对上了靳时礼的视线。
两人都楞了楞,靳时礼先反应过来收回视线,似乎是被抓包了不好意思,屁股一挪用后脑勺对着沈燕序。
但那副样子印在靳时礼的脑海裏,久久挥散不去。
“怎么这么白,长的还挺好看……”靳时礼嘟囔。
“什么白?”周昭远看他出着神,忽然开始嘟嘟囔囔,声音太小又没听清。
靳时礼倏地回神,反应过来刚刚自己在说什么,顿时恼羞成怒:“什么也没说!”
什么鬼好看,他怎么会觉得一个男人好看!
他脑子裏像有一团缠乱的毛线,找不到头绪,越解越乱,干脆抄起剪刀剪碎。
“去哪儿?”
靳时礼阴着脸往外走:“上楼洗澡。”
他脚步很快,说是走更像是逃跑,出门差点撞上人。
靳时礼垂眸一看,看见沈燕序那张疏离冷淡的脸,心裏又搅成了一团。
一股烦躁没由来的升起。
沈燕序看着他也没什么好脸色。
他让他去采艾草之前,还问过靳时礼认不认识艾草长什么样,靳大少一脸你看不起谁的表情,拎着篮子就去扒艾草了。
沈燕序见他胸有成竹的模样,难得信任他这一次,结果带回来满满一篮,大半都是不能用的杂草。
上趟山一来一回就要大半天时间,沈燕序看着那堆没有任何用处的杂草,太阳穴突突地跳。
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儿来的自信相信靳时礼,哪怕过去看一眼,也不至于让靳时礼拎了一篮杂草回来。
花了一天时间,能用的只有他挖回来的薯莨。
此刻看靳时礼急赤白脸的客厅走出来,险些撞他身上,终于忍不住开口嘲讽:“着急投胎?”
“投你大爷,让开。”
靳时礼看到沈燕序气不打一处来。
要不是沈燕序收了钱靠近他,又有意无意对他好,还把衣袖挽上去,他肯定不会有这种念头。
他一个直男,怎么可能会觉得另一个男的又白又好看?
对!就是这样!都怪沈燕序,贪图名利又不好好穿衣服,老是在他面前晃悠。
不是他想歪了,说不定周昭远也有这种想法。
他安慰着自己,突然给自己那些莫名其妙的想法找到了个合适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