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大雨滂沱,山林间除了雨声寂静一片,靳时礼的喊声穿过雨幕,在山洞躲雨的沈燕序忽然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他靠在岩壁上,因为腿受伤起不来,还以为是自己幻听,直至再次听到自己的名字,他才猛地反应过来真的有人在叫他。
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他认出了那是谁。
“靳时礼!”
靳时礼浑身湿透了,忽然听到回应的声音,顺着声音找过去。
他脸上还在渗着血,发胶失去了作用,发丝耷拉下来贴在额头上,那身西装也被树枝划出了大口子。
沈燕序看清他时,他就是这么一个狼狈样子。
山洞裏燃了火堆,在漆黑的夜裏格外显眼,靳时礼被雨水冲刷得眼睛都睁不开,看到火光时,如蒙大赦,拨开草丛冲了过去。
“你……”沈燕序看到他十分惊喜惊讶,刚想开口询问,声音却戛然而止。
靳时礼抱住了他。
他身上带着雨夜的冰凉,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太冷,颤抖得厉害,心跳如鼓,与狂风骤雨映衬。
他抱得很紧,仿佛要把沈燕序融入骨血,嗓音带着后怕的颤抖,“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沈燕序被勒得快呼吸不过来,耳边的不知是谁的心跳声,急促躁动。
“你先放开。”他轻轻拍了拍靳时礼的背,把人安抚下来。
气氛说不出的奇怪,旁边火堆燃烧的劈啪声似乎连带着他们的心也燃了起来,暧昧纷生。
抱着自己的手松开,沈燕序跟面前的人拉开距离,这才看见了他通红充血的眼睛。
“你的脸……”
靳时礼还在止不住的微抖,抬手摸了摸那道细细的伤口,哽咽道:“毁容了。”
他避开伤口把脸上的手抹干凈,然后把贴在额头上的头发用手后梳,露出光洁的额头,他吸了吸鼻子,瓮声道:“你怎么在这裏?不回家干什么?你知不知道我……和奶奶有多担心你!大下雨天的你跑上山来干什么?”
一个接着一个的问题像炮弹一样扔过来,沈燕序从没见过靳时礼这么狼狈的样子,内心不由得软了。
他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把他往火堆边拉了拉,温声问道:“还有没有哪裏受伤了?”
沈燕序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平和温柔,他看人向来没什么波澜,更多的时候是冷淡抑或是带着嘲讽的。
触及他的双眸,靳时礼楞了楞。
“你问我干什么?”靳时礼受不住他的目光,挪开脸,耳根子却悄悄的红了,“你呢,怎么坐在这裏?受伤了?”
沈燕序靠回石壁,除了刚刚被靳时礼抱住时蹭湿的那一块,其余地方很干燥,看起来并没有淋雨。
“不小心崴了脚,恰巧这裏有个山洞,我想进来歇歇,谁知道就下了雨。”
“崴了脚?!”靳时礼才发现沈燕序的右脚一直伸直着,裤子上还带着臟泥。
看起来不像是崴了脚这么简单。
不顾沈燕序的阻止,他执意撩起裤子,看到了沈燕序红肿的脚踝和带着擦伤的膝盖。
他瞳孔骤缩,随后渐渐带上心疼,“怎么摔成这样。”
看着他那副样子,沈燕序感觉心跳突然快了,不自在的把裤腿拉下去,“就是不小心摔了一下。你一个人跑上来干什么?不是怕黑么?还敢一个人上来找我,不怕被小鬼抓了回去烤了吃了?”
他本想轻松下气氛,哪知这句话一说出来,放在往日一定会和他对呛的靳时礼反而没了声响。
只见他垂着头,盘腿坐着,像只蔫头耷脑的小狗,“不知道,听见你上山了没回去,我挺害怕的,我什么也没想,就想找到你。”
这话犹如一记重锤,砸在沈燕序心上,把他的自持和冷静壁垒砸碎得一塌糊涂。
半晌,他鬼使神差的开口,“为什么……会害怕?”
“因为你是我朋友。”
这话说得靳时礼都心虚,可沈燕序的问题一问出来,他即便不想接受,也大概明白了自己是为什么。
那天的口不择言也好,得知他生病时的着急也好,想搬到他隔壁也好,想见他也好,知道他暴雨天失联时的焦急与不顾一切也好。
都不是因为是朋友。
沈燕序看着他一言不发,显然是不相信这个解释。
火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靳时礼撇开头,不想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可能我是受虐狂吧,别问了。”
沈燕序也没有追根问底的癖好,真的就没再追问。
这一下两个人都不说话了,靳时礼被湿衣服贴得难受,把能脱的都脱了下来,西装是不能要了,丢在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