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述还在开会,他只能在办公室坐着等。
秘书端了杯咖啡进来,靳时礼喝了一口,皱了皱鼻子。
“田秘书,这咖啡豆放了多长时间了,味儿怎么不太对,靳氏要破产了么?”
田秘书也想不到这少爷嘴这么刁,平时他不怎么来公司,每次来公司的时候都不是她值班,哪知这次这么倒霉就碰上这个祖宗了。
她刚想开口说话,身后就有人先开口了。
“你还嫌弃上我这儿的咖啡豆了。”靳述开完会从会议室出来,走近就听见靳时礼在那添三捡四。
他两鬓有了些白发,却依旧精神矍铄,从秘书后面走进来,径直走到办公位上。
见人来了,田秘书如蒙大赦,弯腰问了声好,自觉出去了。
不合口味的咖啡靳时礼喝了一口就撂在桌面上不碰,仰倒在沙发上,“您也太节俭了,这喝上去跟过期了似的,又是临期咖啡豆?”
靳述哼了一声,“没给你喝速溶就知足吧少爷。”
两父子照常见面先斗两句嘴,随后靳时礼把话拉到正题上,“您叫我回来,是想跟我说什么?”
靳述看着文件,头也没抬,也没正面回答靳时礼的问题,反而问他,“你想让我出面解决这件事?”
“是。”靳时礼直言道,“拿不出证据,就算是靳氏出面澄清也没用,您也看见了,没有实质能证明对面是泼臟水诽谤的证据,我们说的再多,不过也是阿党相为,半点用都没有。”
“只有您能找出幕后的人。”
听到这,靳述抬起头,锐利的目光落到靳时礼身上,否定了他的话,“你错了。”
“什么?”
“不是只有我才能做到这样的事。”靳述说,“你是我的儿子,你来找我没用,这次我并不打算帮你。”
他处变不惊,若不是牵扯到的是靳氏旗下的服装品牌,那样子还真像是事不关己的模样。
靳时礼没反应过来,只知道他爸不打算出手解决这事儿,着急得声音拔高,“您不帮我那谁能帮我啊,这牌子又不仅仅的染坊的,不还把我们的服装品牌拉下水了么?”
靳述向来对这个蠢儿子没什么耐心,破天荒的,这次沈下心来想和他解释。
“早在我决定投资沈燕序的时候,我就猜想到了会发生这种事,至于对面是谁,我也不知道,同样我也不会多加猜测,你是我唯一的儿子,你总归是要长大的,我不会帮你,你该学着自己去解决这件事。”
靳述顿了顿,“我想我带你去的那些应酬和酒会,应该不是单纯带你出去玩的。”
话说到这儿,靳时礼也彻底反应过来。
靳述这回是铁了心让他自己解决这件事,即使拿靳氏旗下的品牌做赌註。
靳述想让他能独挡一面。
沈默良久,靳时礼才说话,“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两父子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在商场这个磨牙吮血的地方浸染多年,旁人或许猜不透靳述的眼神,可靳时礼对他这位父亲,从来就没有猜不透的时候,那是他最亲,也是最了解的人。
“我可是靳述的儿子。”
他说完,想通了什么,心裏也轻松不少。
难点又怎么样?假的总不会变成真的,只要是谣言,就肯定能让人抓到把柄的地方。
他不仅要澄清,他还要反咬对方一口。
让他们看看,谁才是真的恶犬。
他站起来,跟靳述道了别准备走,刚碰到门把手,就听见靳述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那个沈燕序……”他顿了顿,语气中带有一丝不确定,“你对人家有意思?”
靳时礼手停在把手上,好半晌才回头,对靳述露出个灿烂的笑容,“是啊,我也是才想明白,我挺喜欢他的,他和别人不一样。”
靳述看着他,没发表意见。
收到周昭远汇报过来的信息的时候,他还有些诧异,不太相信周昭远字裏行间说得那个靳时礼是自己那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傻儿子。
会照顾人,刻意搬到他隔壁,离家出走后第一时间就找去了天青镇,不顾自己危险也要上山找人,怎么看都不像是靳时礼的画风。
直到今天看到靳时礼脸上的创可贴,又焦急得像油锅上的蚂蚁,靳述忽然懂了什么。
他也是试探性的问问,毕竟靳时礼是因为什么要死要活闹着要回国他也是知道的。
对于靳时礼的性取向他自认是清楚的,到靳时礼回答他之前也不过是心裏动摇,却没想到会得到他如此笃定的回答。
而靳时礼像是怕靳述知道后威逼利诱他们断了似的,边推门边说,“你儿子我这辈子就喜欢他了,成了你就有个儿婿,不成你儿子就陪在您身边跟您相伴到老,您不接受也没办法。”
丢下这句话,他像脚底抹油,溜的比兔子还快。
靳述看着还在晃的大门,笑骂了一句,“臭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