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一批定制款用的布料都是工业染的劣质布料，应该是从收到你的快递之前就被人调换了。”
电话裏的嘈杂声混着靳时礼的声音，沈燕序坐在咖啡厅裏，抿了口热拿铁。
“辛苦了。”
靳时礼拿着手机往库房裏走，翻了翻第一批以后的定制款，发现除了第一批的布料，其他的布料都是没问题的。
“看来他们只来得及在第一批上动手脚。”靳时礼啧了一声，安排人去查第一批布料有谁过过手，“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沈燕序姿态慵懒，享受着落地窗外照进来的阳光，看了眼表，估摸着约的人快到了。
“不用了，你回家等我吧，记得密码么？”
“记得，真不用我去接你？”
他出来见人的事没有告诉靳时礼，倒也不是不能说，只是按靳时礼那个性子，怕是知道他见的是谁，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冲过来，他身份不方便，容易引起骚动。
沈燕序再次拒绝了靳时礼，在电话裏听着靳时礼腻歪了一阵，嘴角不自觉弯了起来，却在抬眼看到即将推门进来的人时又冷了下去。
“好了，先挂了，回的时候给你带蟹粉小笼包。”
林柯进来的时候，沈燕序刚挂了电话，脸上残留着笑意，看起来心情不错。
他下意识的理了理不合身的西装，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走过去。
“我以为你不会想见我，没想到你会主动约我出来。”林柯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在看到空落落的桌面时笑容又僵了一下，“看来我们分开太久，你连我爱喝什么都忘了。”
沈燕序眼神也吝啬分他一点，回完靳时礼的信息，拿起自己的咖啡喝了口，拆臺道：“你自作多情的能力还真是见长，我为什么要帮你点喝的，你是没嘴还是没钱？”
林柯笑脸皲裂，收到沈燕序约见的信息时他还狂喜，直到进门前都以为沈燕序冷静过后对自己的提议动摇了，可现在看来，貌似并不是这么回事。
他神色渐渐淡了下去。
“我找你不是跟你叙旧的。”
咖啡杯放在桌上发出清脆响声。
“布料那件事，跟你有关系。”
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
林柯本就没想刻意掩饰自己，也预料到以沈燕序的智商，猜到他身上是迟早的事，所以他才敢给沈燕序打电话开条件。
“这么笃定？”他状若轻松，招手让服务员过来，给自己点了杯美式。
他举手投足间依旧带着拘谨和在这种环境下的产生的违和感，身上不合适的西装更是放大了这些缺点。
沈燕序冷笑一声。
而林柯又恢覆了一贯的道貌岸然，再次裹上虚假的皮囊，露出了让沈燕序看着就不舒服的温和笑容。
“怎么样，答应我的要求，这对你沈燕序来说也不是很难吧。”林柯说，从容不迫的和沈燕序对峙。
他很聪明，没有正面回答沈燕序的问题，也没有提到一丝陷害沈燕序的事。
“你在我的布料上做手脚，还想我答应和你覆合？”沈燕序语气讽刺，“呵，听说现在精神病院的条件也还不错，你抓紧报名说不定还能拍上个好号。”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面前的咖啡热气氤氲，热气在阳光下呈现着曼妙的姿态，像轻纱隔绝在两人中间。
沈燕序没什么表情的看了他一会儿，可林柯坦荡的迎着他的视线，那模样仿佛是与这件事不相关的人一般，看不出一丝破绽。
平静的气氛下是风起云涌，半晌，沈燕序收回视线，拉开椅子站起身。
“要走了？”林柯抬头看他，镜片反射着阳光。
沈燕序看不见他眼裏的意味，就像他现在看不懂他这个人一样，要说谈恋爱那段时间他对林柯还算了解，可分手那么多年，他们别说联系了，要不是他突然找上门来，沈燕序甚至都快忘了有这号人。
什么都会变，最善变的一直都是人，那么多年，他早就看不透林柯了。
“我跟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么？”沈燕序垂眼睨着他，周身是惯有的疏离和冷傲，像一朵生长在贵族花园裏带着尖刺的红玫瑰。
或许说他就是红玫瑰，美丽冷艷，却浑身尖刺，把入侵者扎得鲜血淋漓。
林柯一开始就是被这样的沈燕序吸引的，知道今天，依旧是对这样的沈燕序挪不开眼。
“我以为你至少会考虑一下我的提议。”林柯推了推眼镜，靠在椅子上，不错眼的看着沈燕序，那眼神势在必得，仿佛是在看自己收藏库裏珍贵的私有品。
沈燕序压抑着往他脸上泼咖啡的冲动，他不知道咖啡厅外面会不会架着摄像机在等他做些冲动失格的举措，让本就如履薄冰的染坊雪上加霜，他向来都是个极其冷静的人，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但耐不住面前的人实在太贱。
沈燕序没打算搭理他，收回视线抬脚就走。
而林柯的声音还在不断的钻入耳朵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