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
方乐明歪头看着他,忽然噗嗤笑了,从兜裏掏出个东西。
“别紧张,我跟你们不是对立面的,我也恨方辉。”
他走近,把东西放进沈燕序的口袋后,又拉开距离,“送你了,当我欠你的,还清了。”
沈燕序看见了他给自己的是一个u盘,裏面大概就是他说的能扳倒方辉的致命证据。
但是沈燕序依旧不理解。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
方乐明挑了挑眉,手指指着自己,“我?我傻么?我举报,大义灭亲这顶帽子我可不要,这种事,当然要交给别人了。”
“你不用担心我敲诈你什么,方辉害死我妈,我忍气吞声在方辉身边待了这么多年才拿到这些东西,你就当……帮个忙。”他自嘲般笑笑,“说来挺可笑的,我妈是小三,生下来的儿子也是小三。”
他正视着沈燕序,时隔多年,终于真心实意的说出了那句话。
“对不起,当年的事,是我对不起你。”
不管是勾引林柯也好,刻意留下的照片和欢好的痕迹也好,那些发给他的照片也好,跨越多年,在今天汇聚成了一句对不起。
沈燕序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眼中是方乐明看不懂的情绪。
身后传来靳时礼催促声,他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去。
让他说没关系,他做不到那么大度,方乐明对不起他是真,就算隔了这么多年,他也不能和颜悦色。
如果说林柯因为方乐明和他提出分手,他还能够装作不知道,顺坡下驴各自安好,可是方乐明挑衅发给他的那张照片就像扇在他脸上的巴掌,响亮又伤尊严。
20岁的沈燕序傲骨很甚,不能忍受这样的屈辱。
27岁的沈燕序不会替当初的他说原谅。
上车前,沈燕序回了下头,他们的车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一辆卡宴,一个男人倚在车旁,西装革履,头发向后梳,轮廓硬朗,面容英俊,看人的眼神带着点冷意,却在看向朝方乐明时忽然柔软。
沈燕序觉得他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自己在哪儿见过他。
他没急着上车,确定那辆车是来接方乐明的,目送着他上车远去,沈燕序回到车上,看着那个u盘入了神。
他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方乐明会找上他,方乐明口中的偶遇他自然是不信的,倘若他真的对林柯念念不忘,不可能顶着方宇少爷的便利还无动于衷。
起先靳时礼去找何志的时候沈燕序就总觉得有什么想不起来,今天再次见到方乐明,他才陡然想起在苏楷说过方乐明在方宇工作,不过他想不到,方乐明还有这层关系。
七年前只有过一面之缘的人突然把证据拱手相让,这人和自己还有点过节,换谁也不能二话不说就相信。
方乐明明显也是知道自己身份敏感,解释太多反而让人起疑,所以一句话也没多说,把选择权交给了他。
而旁边的靳时礼拿着平板不知道在捣鼓什么,好半晌才把沈燕序从思绪中拉出来。
他把平板递给沈燕序,方乐明这几年的详细一一陈列,从他怎么被认回方家,再到怎么进入方宇,事无巨细,将沈燕序不知道的七年像书卷一般铺陈开,洋洋洒洒。
“三年前方乐明拿着亲子鉴定找上门,说自己是方辉的儿子,方辉本来就是靠老婆起家的,亲子鉴定出来后,她跟法院起诉了离婚,要求分得方辉的一半财产,两人闹了半个多月,因此方辉并不待见方乐明,并且不承认方乐明的身份。”
沈燕序蹙着眉往下划,靳时礼继续说。
“后来方乐明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方辉他老婆突然就不闹了,还接受方乐明住进方家,而方辉和他老婆也有个儿子,比方乐明大一岁。”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点不解,“后来方乐明被安排进方宇工作,做到现在也才勉强是个部门经理,那个u盘裏的东西我看了,绝对不是他能拿到的。”
“可信么?”沈燕序问。
“难说,如果那些东西是真的,绝对能把方辉推下船再也翻不了身,如果是假的……”靳时礼把手放在后脑上,仰倒在座椅上,“那我们就倒霉咯。”
沈燕序往下看着,方乐明在方家的这三年,除了刚开始方辉闹离婚那事之外,其他时候都安安分分的,从方宇底层做起,也不受方辉重视,相比之下,方辉更倚重的是他的另一个儿子。
虽说只比方乐明大一岁,但是方衡明显要比方乐明出色得多,近两年方辉的身体每况愈下,方宇大小事几乎都交给了方衡代理,方衡接管方辉位子已经是板上钉钉,他手段狠厉果断,丝毫不拖泥带水,比年轻时的方辉有过之而不及。
沈燕序留心看了看,关于方衡的叙述一笔带过,不过从那点笔墨可以看出,方衡这人到底是个多不简单的角色。
忽然,沈燕序的手一顿。
他看着屏幕上的图片头也没回的问:“方乐明和方衡的关系好么?”
靳时礼偏头看去,“方衡?方宇的大少爷?不好啊,两兄弟在圈子裏出了名的不对付,方乐明刚搬进去方家的时候,方衡还让人把方乐明的行李从别墅裏丢出去了,听说那天还下雨来着,方乐明在雨裏站了两三个小时,才被重新带回方家,怎么了?”
沈燕序把平板一转,屏幕上的那个人赫然就是刚刚立在车旁的男人。
那是方衡。
“刚刚来接走方乐明的,是方衡。”沈燕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