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冰冰听见那人的脚步声逼近,一只手掀开马车帘子的时候,迎面却有蒙蒙烛光笼着一张脸。而那张脸不是别人正是她的小跟班独孤小驴。
“冰冰!”
“独孤英琪!你没事吧!你怎么去了这么久?你是不是回客栈了?你怎么这么冒险?你不知道你正在被通缉吗?”邢冰冰收了手中剑,急忙拉住他。
“冰冰啊!你担心我啊?”独孤英琪狐疑地看着邢冰冰,只觉得邢冰冰那雪白脸颊,慢慢地浮起一片浅淡红云。也不知是他看错了,还是这烛火的缘故。
“臭美!谁担心你了!只不过,我觉得雇佣你这么一个气宇轩昂,脑筋上扬的下人,也的确不好找。”
“哈哈!冰冰没想到,你才不过认识我几天,居然也会幽默了!”
“幽默?我这叫幽默?对了,你说,你刚才到底出去做什么了?”
独孤英琪吃吃地笑,“冰冰!我猜我把那些蛇带去哪裏了?”
邢冰冰露出吃惊的表情,“你把那些蛇带去了客栈!你,”
“我就知道你冰雪聪明!一猜即中!不错,我把那些蛇抛在那几个败类身上,让他们尝尝我独孤小驴的厉害!哼!敢欺负我的主子冰冰小姐,我一定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我已对他们做了惩罚,你又何必这样冒险?若是真撞见衙门裏的人,你要脱身可就难了。”
“你还说你不是担心我?你看你,我才走了不过一刻钟,你就胡思乱想了这么多!我独孤小驴,那是‘天上有风随风走,地下有缝顺缝钻!’哪那么容易被逮到!冰冰啊,你放心好了!我不会有事!”
邢冰冰冷哼道,“原来通缉犯的心态也可以这么乐观。”说完,她脸色又变得温和许多,眼神裏现出少有的柔情。“不过还是谢谢你,独孤英琪。这世上除了我爹爹之外,还没人像你这么在乎我的安危,肯替我出气。”
第一次被邢冰冰感谢,独孤英琪有些不习惯,傻乎乎笑着,“冰冰啊!我跟你爹爹怎么能一样呢!你爹爹爱护你那是不要回报,他老人家是无私的。我不同,我可是要回报的!”
邢冰冰定定地看着他,认真问道,“那你想要什么回报?”
独孤英琪心裏想的回报,当然不适合此时说!他被邢冰冰如此认真执着地看着,看得他有些不好意思,兀自地紧张腼腆起来,脸也红了。
他抿了抿嘴唇,佯作淡然道,“那当然是多给我些口粮钱了!你看我都好几天没吃肉的!本想卖了那些蛇,换头烧猪吃呢!可现在我什么都没有了,待我饿成皮包骨痛,别说逃命,走路都成问题。我想哪个捕快抓到我,都没什么成就感!”
邢冰冰并没觉得他神色有什么不对,她点点头,“嗯,你说的不错。好,明天就给你加肉菜好了。对了,你手裏端着的是什么?是吃的?还是玩的?怎么还点了五根红蜡烛?”
独孤英琪笑着托起来,“冰冰,这盘子裏的是年糕。”
“年糕?”
“就是过年吃的!很美味,吃了又很顶饱的。”
“那这五根蜡烛是怎么回事?”
“冰冰,我们认识了五天了!”
“是么?那又怎样?”
“所以应该庆祝一下嘛!来,咱们一起吹了这蜡烛,然后趁热吃了这年糕!”
“什么呀!两个人一起吹蜡烛!那口水会弄到年糕上的!很臟的!”
“冰冰,我们老百姓的俗话呢,不干不凈吃了才没病!你这么洁癖,活得很不自在的!来!来!来!吹蜡烛!”
邢冰冰被独孤英琪硬拉着一口气吹灭了五根红蜡烛。
独孤英琪心满意足地拔了蜡烛,跟邢冰冰分年糕吃。只有天知地知,他心裏所想的五根蜡烛的含义,才不只是什么“五天纪念日”呢!
他心裏想的是,最长五十天内要邢冰冰答应嫁给他,五个月内,要邢冰冰怀上他的小小驴,五年内,他要做五个驴儿的驴爹爹。这么意淫地想着,独孤英琪脸上露出无比欠揍的神情。
邢冰冰一点也没註意他的神马表情,她吃过了年糕,坐在正座,一声不吭,像是在闭目养神,又像在修炼内功。
独孤英琪凑过去,轻声道。“冰冰,刚吃过东西就睡觉,对身子不好。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邢冰冰被他拉下马车。只见不远处,原来是一面湖,此时正是严冬,湖面已冻结,当空是一面明月,很有种两镜相照的感觉。
邢冰冰不解,“你带我来这裏做什么?”
独孤英琪笑笑,“你等下就知道了。”说着他不知道从哪裏弄来的两个竹片穿过绳子,绑在靴底下面。
邢冰冰看独孤英琪蹲下身把另外两个穿了绳子的竹片绑在她的皮靴底下面,不禁问道,“独孤英琪,这个是什么?”
“嗯,在鞋底绑上这个,人就可以在冰上行走如飞,那就叫它冰鞋吧!”
“在冰上行走如飞?”
“来,我拉着你,你脚下略施力,两腿交替着向后蹬地,身子压低,放平,眼睛朝前看,便能在这冰面上自由滑动!”
“呀!”邢冰冰没站稳,身子失了平衡,幸好被独孤英琪抱住。被他突然抱进怀裏,邢冰冰慌得用力往外挣,她这一挣,脚下又是一滑,又被他抱住,这次抱得更紧,两个人距离更近了。
邢冰冰羞涩而懊恼地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更不知道该怎么办。而此时,温香暖玉满怀抱的
独孤英琪,心裏也忽然紧张得要命。他虽有色心,却也仅限于想象。现实中,他从没心仪过什么
姑娘,甚至连姑娘的手都没摸过!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抱着一位姑娘,尤其怀裏的这位,又是他一
见倾心的。他又怎能不紧张?
“冰冰,你别急,慢慢站稳!”独孤英琪尽力稳住气息,让自己显得自然一些。
“我,我知道。你现在可以松开我了。”说话间,邢冰冰的眼光不小心与独孤英琪的撞了个正着,不过剎那,却也慌得她低下头,只觉得,自己脸颊烧得滚烫。
独孤英琪也有些不好意思,故意开玩笑气她。“冰冰,你若是连这个滑冰都学不会,可就别再叫邢冰冰了!应该叫行不了冰冰才对!”
邢冰冰不认输,“哼!这有何难?你看着!”
邢冰冰果然是聪明姑娘,几下子便学会了这“滑冰”的技巧。独孤英琪立在一旁,看着她衣诀翩翩,身形轻盈,真像那天上下凡而来的仙女。
“真好玩!独孤英琪,你真聪明!能想出这么多有趣的点子!”
“冰冰!你笑了!你笑起来真好看!”
“我,我笑了?”邢冰冰表情木木地摸着自己的脸。
“是啊,你是笑了,你笑得真的很好看。”
邢冰冰忽地变得冷淡,“我说过了,你不要逗我笑。好了,我累了。时辰已晚,再找客栈也是困难,就暂且在马车裏歇息吧。还有,你不许睡得太熟,要警惕,知道吗?”
独孤英琪笑着说,遵命。
天刚擦亮,邢冰冰被独孤英琪的咳嗽声惊醒。她推了下独孤英琪,“你怎么了?病了?”
独孤英琪摇了摇头。“我没事。”说着又咳嗽起来。
邢冰冰想了想问,“你是不是冻着了?”
邢冰冰的这个问题,实在让独孤英琪丢脸!
是啊,一个大男人!在马车裏坐了一夜就受凉了!而人家一个小姑娘都没事呢!
独孤英琪开始怀疑邢冰冰真的是冰做的了。她怎么就是不怕冷呢?而且不饿不渴的!看她,也经历这一夜风寒的,而那脸色却依然粉雕玉琢的,美得惊魂。丝毫没有受寒的意思。
难受了半天,吃午饭时,独孤英琪在饭馆要了碗热姜汤喝完后,冒了一身的热汗,身子顿感轻松。这时经过集市,他看见有个人摆地摊,卖埙的摊位。独孤英琪想叫邢冰冰把马车停下,他想买一只埙。
“你买这个做什么?”
“冰冰,你既然有了我这个下人,就不好让你一直做这个马夫吧。”
邢冰冰摇头道,“你不知道的。他这种埙,你即便买来也毫无用场!你想学驾驭冰凌和雪莹,就用这只吧。这只跟我用的那只,是我爹爹用一块玉石雕刻而成的。你既然想学,我就把它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