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佳慧去了许久也不见回来。
熊穆风在园子裏找,幸好,飞天城的别馆并不大。
他转了半圈,便看见独孤佳慧,嘴裏叼着块桂花糕,手裏捧着一画板,席地而坐,沾着地上一只碟子裏的墨水,专心临摹门柱上的木雕呢!
熊穆风迎面瞧过去,忽觉扑鼻一股酸味,引得他连打了几个喷嚏。
独孤佳慧见是他,便搁下笔,站起身,将嘴裏剩下的半块桂花糕递给熊穆风,“熊大哥,你先帮我拿着!”
“佳慧,你这画怎么一股醋味?!”
独孤佳慧笑,“我找了半天,也就找了几张纸和这只秃毛笔,看来这位关大小姐,并不常舞文弄墨!墨汁更是没有,这碟子裏是我在大厨房裏跟大师傅要的老陈醋!可是老陈醋太稀了,我又掺了点玉米粉,稍稍粘稠了些。”
熊穆风被惊住了。
啊?这也行!
独孤佳慧自说自话着,“可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待回去,我再用好笔,好墨,重新地临摹一番。熊大哥,这些木雕可都是好东西!飞天城要是没有这位败家的大小姐,会比现在还风光呢!”
又搬来一架梯子!
独孤佳慧蹬蹬蹬地就爬了上去!
熊穆风心裏一惊,以前,爬墻,爬房顶,这次改爬门板!
独孤佳慧刚爬上去,就对着熊穆风指挥起来。
“画板,拿来!”
“笔,拿来!”
“熊大哥帮我端着墨!”
熊穆风一着急,顺手把那半块桂花糕叼进嘴裏,两手托着一碟不满,半碟咣当的老陈醋,独孤佳慧一会儿左边,一会儿右边,配合得十分默契。
日头很快落下来,暖色光束勾勒着独孤佳慧的倩影,更显柔美动人。
挽着简单的行云流水的发髻上,并无任何珠钗。乌黑的发丝如瀑布潺潺自上而下,闪着灼灼光斑。
婀娜窈窕,楚楚动人。
虽只是背影,却已令人神往。
熊穆风仰头望着,见她娇小身躯登在高处,总担心她会一不小心,踩空了,闪到腰,或者,摔到
了腿。几次冲动,想要丢下手裏的老陈醋,温柔地将那纤腰握住。
“熊大哥,拿来!”
熊穆风还在楞神,独孤佳慧已经从梯子上爬了下来,摊开一只手。
“拿来?拿什么?”
“我的桂花糕呢?”
熊穆风抹了抹嘴巴,几分不自在地回道,“没了。”
独孤佳慧瞧着他的嘴角,还残存着丁点桂花糕的碎屑。很自然地伸出手指拂掉,“看来,熊大哥
还真是饿了。不过关大小姐,今晚会盛宴款待你的。”说着又坏坏地笑着。
“还有你,你也得去。”熊穆风像是看出什么似的,强调道。
“哦,那当然。”独孤佳慧笑笑。
这顿“盛宴”吃得奇快。
不快都不行!
关艾艾左一句“穆风”,右一句“穆风”的,搅得熊穆风很没胃口。
见过主动的,没见过这么主动的。
他不时向独孤佳慧求救,那边求助站却没收到信号,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吃完了,还推说头皮疼,转身就走。
夜裏,有人敲门。
独孤佳慧起身开门,关艾艾见她穿戴整齐,不禁笑道,“独孤佳慧果然名如其人,聪慧过人。知道我今晚会来找你。”
独孤佳慧淡笑,“飞天城在各地设下的别馆众多,消息自然灵通,尤其像现在唐门出的这么大的事故,姑娘要探听岂会不快?姑娘既知道我并非跟熊大哥谈情说爱的,那么就请开门见山吧。”
关艾艾扔到桌上一个包裹。
“这裏面有一千两的银票,三百两的现银,还有五套新衣,都是我未上身的,我看姑娘身量瘦些,穿着要大一点,不过不打紧。姑娘的马现在马厩裏,姑娘牵了马,便可从就近的角门出去,角门我特地没叫人上锁,希望姑娘这一去,一路顺风,能快些找到你二姐和那位唐公子。”
独孤佳慧会意笑道,“那佳慧就不客气了,也希望,关大小姐能得偿所愿,嫁得如意郎君。”
独孤佳慧送关艾艾出了门,这一转身,忽觉一股清风,再一楞神,就撞上一堵墻。
可她抬头时,发现,这不是一堵墻,是熊穆风硬梆梆的胸肌!
那张黑黑黑黑的硬脸,就像要倒塌的城墻,即将迎面拍过来。
“佳慧,你去哪?”
独孤佳慧心虚地笑笑,“没,没想去哪啊?熊大哥,为时不早了,明早儿还得对付那位关大小姐呢!早些歇着吧。”
熊穆风丝毫不客气地抢先走进独孤佳慧的房间,拿起桌上的包裹,就打开来,一样样检验过目。
独孤佳慧木在那裏,脑筋急速转动,在想法子。真好像,自己做错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