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穆风硬是雷打不动。
韩信平见独孤佳慧与熊穆风暗地裏争执,就趁机叫小二结账,好好得瑟一把。
谁知,这时,熊穆风“啪嚓”一酒杯飞过来,那小二眼睛还没眨一下,手裏的账单中央就开了个酒杯似的洞洞。那酒杯居然穿过账单,直入墻面。
小二哆嗦着跑去拔,拔了半天硬是没拔出来。
惊得独孤佳慧忙拉住他,“熊大哥,你喝多了!”
熊穆风沈声道,“佳慧,我没喝多。今天既见到你师兄,这饭就该我请,也算表示下敬意。”
独孤佳慧也不太敢劝了,她有点被熊穆风刚才的举动吓住了。
这喝醉的熊大,还真可怕!
同样被吓住的还有韩信平,那小脸更白了,眼神更飘渺了,两条腿哆嗦着,很有韵律。
他看了看独孤佳慧,想问问她,她这位义兄是怎么认识的。
可他刚一朝独孤佳慧望去,就发觉熊穆风那杀人目光直射着自己,吓得他险些咬到舌头。
韩信平终究没争过他。
只见,熊穆风拉着酒楼老板,神神秘秘地进了一包间,不一会儿,那老板就笑呵呵恭恭敬敬地送熊穆风出来。
独孤佳慧觉得奇怪,却也没多问。
可是与韩信平分开后,独孤佳慧还是忍不住埋怨几句。
“熊大哥,你真是喝多了!刚刚你非要结那笔帐。咱们哪有那么多钱?这酒楼很有名的,一桌酒席很贵的!信平哥他现在是皇上跟前的红人,俸禄很高。他不在乎这些钱的,他说好请客,就他请好了。你还跟他争什么呢?我知道,你们熊家堡是江湖中有名的财主,可现在,不是情况特殊吗?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独孤佳慧的埋怨并没让熊穆风的兴奋劲退却几分。
回想刚刚,韩信平那小白脸的怂样,着实令熊穆风高兴。
答非所问道,“佳慧,那个韩信平究竟跟你什么关系?”
这话问得酸溜溜,有点酒后冲动的意味。
只可惜,独孤佳慧根本没深想,随口应道,“信平哥啊,他是我师兄。我们从小跟着师傅学画的。”
“你什么时候开始叫他信平哥的?”熊穆风开始较真。
“从六岁啊!我那时候开始跟师傅学画,信平哥当时才11岁,就已经很有名气了。”
熊穆风哦了一句。默了又默,才仿佛无意道,“那你以后要叫我穆风哥。”
“什么?!”独孤佳慧险些从马背上栽下来。
“韩信平是你师兄,我是你义兄。你叫他信平哥,叫我穆风哥,不行么?”
独孤佳慧忍不住扑哧笑出来,“熊大哥,实话说,你的名字,这么叫出来,一点都不好听,而且,还泛着酸呢!”
“我酸?那韩信平就不酸了?”熊穆风穷追不舍。
独孤佳慧循循善诱模式。
“熊大哥,他就是我师兄,我们从小就是这样没小没大的,已经习惯了。”
“什么没小没大?你现在是姑娘家,怎么能跟他,又是捏脸!又是拉手!独孤佳慧,你不是讲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吗?怎么跟他就都亲了?”熊穆风越说越勇。
“可我们从小就这样啊?他从小就捏我的脸蛋,拉我的手,还逗我呢!”独孤佳慧不以为然。
熊穆风有种要崩溃的感觉。
什么从小捏到大?!从小拉到大?!他还逗你?!
独孤佳慧不禁苦笑,“因为他在我眼裏,就是一大哥哥!从来就不是男人啊!”
熊穆风有些发坏,“哦?他不是男人?”
独孤佳慧察觉他在故意设套,“我是说,我把他当成亲人看。这样懂了吧?”
“懂了。”熊穆风很干脆。
“熊大哥,你这么照顾我。以后,我也会把你当成亲人看。”
熊穆风点头,又急忙摇头。
做亲人?做亲人就不是男人了?那怎么行?!
“佳慧心裏只有唐大哥一个。所以啊,若是见到唐大哥时,你可千万别添油加醋地说我跟信平哥如何如何的。”独孤佳慧做最后总结,并不忘提醒註意事项。
说着,独孤佳慧又感伤道,“虽然,他未必在乎。可我还是要让他知道,佳慧心裏的人是他。没有别人。”
熊穆风刚刚燃得快爆的火,登时被冻住了。
因为心情起伏得厉害,冰火两重天的折腾了一番,熊穆风借着酒劲,对独孤佳慧发号指令,要彻夜行路。不许打尖住店!
熊穆风瞥着独孤佳慧的小圆下颌,坏坏地想,佳慧,你不是急着见你唐大哥吗?那就别停!
独孤佳慧倒也没多说,她偷偷瞥了一眼身边的熊穆风。
他发束有些松了,几缕青丝从中滑离出来,很随意落拓地伏在耳鬓,脸颊飞着红,唇角微微上翘,半露笑意。
挥鞭骑马的时候,头总是无意地歪着,有点别样的邪性。
他像是发现了她在偷瞄他,眼神微瞇着斜睨过来,表情熏熏的,也说不准是真醉了,还是假醉。
独孤佳慧忙收了目光,想想他刚才在酒楼裏的举动,就不免心有余悸。这人,怎么喝醉了,就变成这样?想是以后,那位怪胎姑娘,也辖制不住他吧?
继续赶路,独孤佳慧的双腿有些酸硬。都赶了一天的路了,她抚了抚白毛的头,也着实心疼起来。
进了一处庄子,看庄子口的石碑上刻着的名字——柴家庄。
一条弯曲小径上,远远地望见一对人。从衣着打扮上,看上去,很像某家的小伙计。
只是这两人身材瘦小,身上的衣服仿佛是偷来的,并不合身。
这两人慌慌张张地四处张望,然后朝另一路口走去。
“熊大哥,你瞧,那有两个人。”
“这两人怎么鬼鬼祟祟?”
独孤佳慧又瞧了瞧,忽地笑道,“熊大哥,你从那两人看出四个字‘鬼鬼祟祟’,我也看见了四个字,却是可怜兮兮。”
“可怜兮兮?”熊穆风不禁纳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