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穆风果然是大应酬,十裏八村有点脸面的大户公子哥都跑来献殷勤,十几个人把他团团围住,见面说话少,喝酒多。熊穆风最烦表面应酬,不过喝酒,倒是件快事!而且他熊家堡的爷们裏,向来出酒神,十个裏面就有一个是千杯不倒!
柴老爷特地另摆了一桌宴,派人过来请独孤佳慧入席,独孤佳慧是最受不了这种表面阿谀的,便推说赶路乏累,只叫丫鬟拣了几样清淡的,自己在房裏吃了。
她吃了饭,便把自己关进书房间裏,挽起袖子,研磨铺纸,把从飞天城别馆临摹的画,一张张摹下来。
这么一弄,就是小半天。
颈子有些酸,想出去走走,看看柴家大院的院落风格。
谁知走到哪裏都是闹哄哄的人满为患,便还是退回到自己的小院落裏,听了一会儿竹叶声,忽有个6、7岁的小童跑来,拉独孤佳慧的手。
“姐姐,姐姐,我带你去看鱼!”
独孤佳慧见这小童梳着可爱的双犄角,圆圆的苹果脸蛋,清澈大眼睛,细密的眼睫毛像小扇子似地忽闪忽闪。
“你是柴家的?叫什么名字?”
“我叫柴金祥,柴绣珠是我姐姐,我是柴绣珠的弟弟。”小金祥自报家门。
“金祥,咱们去哪看鱼啊?太吵闹的地方,姐姐可不喜欢。”
“姐姐不喜欢吵闹,金祥也不喜欢。”
说着,小金祥拉着独孤佳慧往一处偏院裏走,这院落看似荒废了许久,只是中央的圆形荷花池裏的荷花,开得正盛。
荷叶田田青照水,孤舟挽在花阴底。昨夜萧萧疏雨坠。愁不寐,朝来又觉西风起。
眼前没有舟,没有雨,只是独孤佳慧看见那碧水裏游戏的双双对对的鱼儿,心裏仍忍不住愁闷。
这一瞬,又想起唐逸飞了。
“他们都说了,姐姐是熊大公子的娘子。可大公子那么可怕,会不会欺负姐姐?”身旁的小金祥突然发话。
“他们说错了,姐姐不是。姐姐和熊大哥是兄妹。”独孤佳慧谆谆教导道。
“可我姐姐也说你是熊大公子的娘子,难道她也说错了?”
“当然说错了!金祥,姐姐心裏已经有意中人了。”说到这,独孤佳慧忙转了话题,“对了,姐姐问你,你姐姐当真没有心仪的人?”
小金祥歪着脑袋,皱着鼻子,“应该没有,我姐姐都被赵公子,常公子他们烦死了!姐姐你说,女孩子那么讨厌男孩子烦她们吗?那我怎么几天不去找美珍妹妹玩,她反倒跑过来找我,还问我为什么不找她玩?”
独孤佳慧抓了下小金祥的犄角头,笑道,“那是不一样的啊!因为美珍喜欢你,才巴不得你每天都去烦她呢!”
“那喜欢是什么感觉?”小金祥懵懂问道。
独孤佳慧折了一片荷叶,笑道,“喜欢一个人啊,就是心裏时刻想着他,他不在身边时,想见到他,见到他时,又怕他离开,想他永远能守在身边。”
小金祥瞇着眼睛,托腮道,“金祥还是不明白。”
独孤佳慧捏了捏他的小脸蛋,笑道,“等你长大了,就自然明白了!”
正说着,一小丫鬟满头大汗地急急跑来,“小少爷!小少爷你在这裏呀!你可吓死我了!咱们快走吧,姨娘正找你呢!”
小丫鬟看了眼独孤佳慧,连忙施礼,“少夫人好!奴婢带小少爷过去了。”
少夫人?!
独孤佳慧还要纠正,那小丫鬟已经拉着小金祥跑没了影踪。
独孤佳慧回来时,就看见熊穆风睡在靠椅裏,靠椅距离书案很近,她铺在桌上的画都被翻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