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独孤佳慧恢覆意识的之前,她已经身在黑龙会总舵了。
这几日,真是把熊穆风急疯了!
他是真心地恨啊!没想到,红熙艷那炮仗脾气,害人还真是狠!不知从哪裏淘来个恶心死尸,把佳慧这个小丫头的三魂七魄都吓飞了!
这几天几夜裏,独孤佳慧昏昏迷迷,他始终衣不解带地照顾着她,守着她,生怕一不留神,她就会跑得老远老远,再也回不来了。
惊吓后,独孤佳慧除了高烧不退,还经常半梦半醒地喊人。她的手指微微动了几下,虚弱的声音在他耳畔凝成了冷雾。
“唐大哥,唐,唐大哥。”
他有些生气,想收回握过去的那只手,却见她眼角滑出一滴泪来,他的心,又软了。忙应着她,
“佳慧,我在这,在这!”
这时,姬无双叫丫鬟送药过来。
熊穆风给独孤佳慧餵药,姬无双立在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
“熊穆风,你可知道,这没嫁人就死了的姑娘,可是很惨的。没有夫家,又入不了自己家族的祖坟,爹娘只能给她一拢黄土,小小一堆孤坟,埋了她。过个个把月,那小孤坟啊,不是长满野草,就是被大雨冲平了!啧啧啧!还真是可怜!唉!”
熊穆风咬牙切齿道,“姬无双!你闭嘴!她不会死的!”
姬无双笑,“我说的又不是她死,熊穆风,你急什么?!”
说着,她在房裏踱起步来。
“不过,熊穆风,你这么在乎她,难道就没想过什么法子,把她娶到手?”
熊穆风脸色仍不好看,强忍着,缓了缓怒气。“你什么意思?”
姬无双笑道,“刚才无双说的话,熊公子,为什么不反过来想想?若是,现在你立下婚书,与她定下秦晋之好,她醒来时,知道你的一片苦心,难道不会感激你吗?或许,还会感动得要嫁给你呢!”
熊穆风皱着眉头,“这也太卑鄙了!”
姬无双笑,“这怎么算卑鄙?!你只告诉她,你是担心她的病情,就算她有个三长两短,将来也是你熊家的人,生死都无虞了。”
熊穆风冷笑,“姬无双,你还真会替自己打算!”
姬无双无谓地皱了皱嘴唇,“彼此!彼此!”
姬无双还真是有备而来,早已拟好了婚书,只需熊穆风与独孤佳慧两人签字,这之前,她已经在黑龙会裏找了个有些威望的分舵舵主做了这婚事的介绍人。
可昏迷中的独孤佳慧写不了字,姬无双拿出红印泥,“按手印,一样的!”
姬无双将婚书收好,“熊穆风,这个先放我这裏,等她醒来,她的人就是你的了!”
熊穆风只是笑笑,他心裏是瞧不上姬无双这种自作聪明的小把戏的,但他还是想试一试,看看独孤佳慧到底什么反映,他好确定自己的下一步,该怎么走。
这段时间的接触,他越发迷恋这个小丫头,她聪慧,机敏,既有仙女的灵气,又沾染了市井的乖滑狡黠,她时而温柔,脆弱,却也倔强,刁钻,难收服得很。
可她越是如此难以收服,他就越是对她欲罢不能。他想触及她的内心,而她的内心是怎样的,对他的感觉是怎样的?为何她如此深藏不露,他想借着别人的手,刺激她一下,或者,再逼她一逼。他就不信,自己会真地败给那个唐逸飞。总之,不管怎样,这个丫头,他是要定了。
在第五个清晨,独孤佳慧缓慢地睁开眼。
她看着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床榻,随后,她察觉到,自己的左手被熊穆风握着。独孤佳慧正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见他衣带紧束地坐在床沿边的椅子上,正在合着双眼打盹。
她看得出,他很疲惫,清俊的脸上呈现出缺乏睡眠的倦态。
那双会笑的眼睛此刻多了一圈深深的黑眼圈,还真像只熊。棱角分明的下颌上冒出新的一层青色胡茬,轻勾的嘴唇像个酣睡中的孩子一般,时而抿着,像是要说梦话。
她小心翼翼地将手一根根地从他手心裏拔出来。可还是惊动了他。
“佳慧!你醒了!”他激动地又将她刚抽出的手,重又紧紧攥住。
“熊大哥,你,一直这样守着我?”
熊穆风高兴过了头,根本没顾得上她的问话,大叫道,“佳慧!你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独孤佳慧皱了皱眉,眼中几分矛盾,十分恭敬道,“熊大哥,佳慧十分感谢你的照顾。”
说着,她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
熊穆风眼裏刚刚燃起的风采,又倏然灭掉。
“哦,没什么,只要你没事就好。”
独孤佳慧虽已苏醒,那一惊吓,却令她受怕不少,脚步虚浮,脸色仍白得可怜。姬无双叫人把三餐送进她房裏,当然还不忘把熊穆风的那份也一同送去。
熊穆风当然明白姬无双的“美意”。姬无双小声笑道,“别急着跟我说谢谢,等你娶她的时候,别忘了请我喝喜酒,就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