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设在大厅。
这座宅院是熊家堡一个小统领置下的产业,从规模上来看,便对熊家堡的雄厚财力可见一斑了。
酒席已摆好,唐逸飞与熊穆风早已坐定,独孤佳慧在房裏稍微打扮了一下,所以迟了些出来。
熊穆风见她,只不过淡淡地施了些粉黛,整个人看着更加韵致动人,心裏不禁一颤。可又一想,“女为悦己容”,她这是摆明给唐逸飞看的!心裏又灰了。
一张很大的八仙桌旁摆了十几把椅子,唐逸飞坐在最东边,熊穆风坐在他的正对面,也就是最西边。
独孤佳慧从西边走过来时,在熊穆风身边快速经过,几步走到唐逸飞身边坐下。
熊穆风的脸黑了一下,端起酒杯,“逸飞贤弟,来,为兄的敬你!”
唐逸飞刚要举杯却被独孤佳慧拦住。“唐大哥,怎么这样急?你是忘了那句古语——‘空腹盛怒,切勿饮酒’了?唐伯母在家时还时常说呢,孙思邈的《干金食治》不也是这样说?空着肚子的时候,是不能饮酒的。”
唐逸飞窘了下,笑道,“佳慧,你这脑袋瓜裏装的东西真多!”
独孤佳慧笑道,“那是!别人说的话,佳慧可以不记得,唐伯母说过的话,佳慧一定记得。”
唐逸飞问,“为什么?”
独孤佳慧微笑着,“唐伯母一生行医,她说的话,都是救人性命的话,佳慧当然要记得了!”
唐逸飞笑笑,摇着头,“穆风兄,你听听佳慧这话说的,看来你敬的这杯酒,咱们还真不能现在喝,先吃些菜吧。”
熊穆风没理会,像没听到一般,一仰头,就把杯子喝空。放下酒杯时,他盯了独孤佳慧一眼,独孤佳慧也并无惧色,回了他一眼。
熊穆风这心裏的火,更烧了起来!
又给自己添了一杯,“逸飞贤弟,这杯咱们可以喝了吧?”
唐逸飞举起杯,“穆风兄,逸飞敬你!”
说着就要干,谁知又被独孤佳慧拦住。
唐逸飞苦笑着,“佳慧,这杯总可以喝了吧?不然也太扫了穆风兄的兴致!”
熊穆风盯着独孤佳慧,想听她又搬弄什么典籍。
独孤佳慧淡笑,“佳慧岂会扫了两位大哥的兴致?佳慧只是提醒唐大哥,这酒虽然温过,却也不该喝得太急太猛。佳慧虽不懂饮酒,但觉得,这饮酒与饮茶一样是风雅之事,喝得太急,既品不出味道,又伤害了胃口,而且,还容易五六七八杯地胡喝海饮个不停,那不成了浪费粮食的畜生了?”
此时已经浪费很多粮食的熊大有些恨意地瞪了独孤佳慧一眼,心想,坏丫头,你这是在骂我是浪费粮食的畜生对不对?”
而独孤佳慧这时也挑眉朝着熊穆风斜了一眼。
那个意思落在熊穆风眼裏已然很清楚。
对!就是说你呢!胡喝海饮的畜生!
唐逸飞瞥了一眼熊穆风,又看着独孤佳慧,笑着摇摇头,不再说话。
唐逸飞喝空了杯子,独孤佳慧又开始给他布菜。
熊大的火气更大了,不停自己满杯!不停地浪费粮食!
这顿晚宴后来的局面是,熊穆风闷头喝酒,唐逸飞闷头吃菜,独孤佳慧小鸟依人温婉恬静地在旁作陪。
这顿饭吃得,熊穆风的脸拉得老长老长,跟用倭瓜瓢做成的水瓢似的,相反的是,独孤佳慧的脸上春光明媚,惬意无边!
吃了晚饭,独孤佳慧怕火大的熊大,会借着酒劲找她报覆。便没直接回房,而是在院子裏转转。
月色不错,独孤佳慧一边走着,一边在想,什么时候找唐逸飞坦白心迹好一些。
想来想去,独孤佳慧决定离开这裏之后再开口,省得熊穆风跟着搅局。可一想到熊穆风,她心裏又止不住发虚。他会不会把那晚在他房裏“压床”的事情跟唐逸飞说?这还真没准?有时候,他还真是个疯子!
想着,她又有些后怕,觉得晚宴上,她有些把他气过头了!他还真可能什么手段都使得出!
他城府那么深,手段又狠,谁晓得他会怎么报覆她?
独孤佳慧又一副苦大仇深的面容。
想到这时,独孤佳慧已经到了房门前。她推开房门的瞬间,便见一只月白釉瓷瓶裏插着一只荷叶。
独孤佳慧忙走过去,心想,定是唐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