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深秋的夜晚是冷漠又沈静的,寒风不动声色地让世界走向萧条,万物落定,归置平坦。
“夏树,你是不是知道了?”少女的面颊一扫绯红,神态严肃又认真。
少年开始慌乱了,变得支支吾吾,语无伦次“我,我。”
“你是不是……”,忽闪的双眼,微微颤动的双唇,嗓音不同以往,变得更加沙哑了,话音还未全落出来。
只见少年深深嘆了一口气,隐匿许久的压抑霎时乍露“是,我……”
果然,他知道了。少女抢断着“你……看到什么了?”
“你和数学老师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哦。”
风吹万物无歇期,万事蓄心叫人醒,沈默许久之后的开口,或许更像凛冽的寒风,直直地侵入脊髓,少女的泪水在蔓延,坠落这夜色的深处。少年低下头,偶尔瞥着少女,本是分明的手指被紧紧攥起。
“白雪,对不起。”
“你为什么要道歉?”
“我……”
“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的?”
“大概一个月前,有一节体育课,我不小心通过二楼的窗户,看到了数学办公室。”
“然后呢?”
“那一天晚上,我久久不能入睡,那个画面,反覆在眼前出现,你是被逼的。对吧,白雪,我知道的,你的表情我都看到了!你的脸上充满恐惧与畏怯,所以,第二天,我就去找他了!直接摊了牌。”
“你做了什么?”
“我录了像,拿着视频告诉他不要这么对你……不然我就报警。对峙的时候实在忍不过,我还打了这个混蛋,一拳就揍了过去。我门报警吧!你觉得呢?好吗?”夏树解释着。
“为什么?”白雪露出不解地反问。
“我不知道你是怎样想的,他甚至还说你们是两情相愿的,我不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人,所以我就想问你,又不敢开口。白雪,是他强迫的你吧?
“你为什么会相信我,万一我就是那种人呢?”
“不会的,你不是的。”
“夏树,你知道吗,他是我继父。”
“什么?那个混蛋,更不应这样!我就应该揍死他!我们要报警!”
少年很震惊,内心的愤怒无法消弭,他的双手紧紧地握着白雪的肩膀。
“谢谢你相信我,但我希望你不要说出去,我只需忍一忍!谁也不会发现这个秘密的!我的家一直是一个和睦的家庭。我们不要再联系了。对不起。”
“说什么呢,白雪,你清醒一点,这是犯罪!他就是在找借口欺负你。你不能被洗脑!”
“对不起,我真的没有办法说出来”无法言喻的羞耻心,不想被除了自己的任何人知道。
“白雪,你放心,有我在,不会让那个家伙再欺负你!”
可是夏树,若是能够坦然,穿透这份克制与隐忍交织的梦境,她还会存在吗?
若冒着破碎的风险直面真相,发现如此懦弱的自己真的不会绝望吗?
若切掉溃烂的身体,她真的能够恢覆如初吗?
这样残破的自己,被恶魔蹂躏的过躯体,她早就自我接受,适应了疼痛,疮疤牢牢地锁在内心深处,无需再拿出来再烈阳下暴晒。
“谢谢你的好意,夏树。”心中的话也没有办法与夏树直言,白雪嘴角微微颤抖,弧度有些清冷。
夏树已经知道了,可自己没有勇气对大人们说出真相,无法听从夏树的话。
这是羞耻的,自己的自尊心更无法让自己面对这一切带来的后果,只要沈默就不会被人知道,其他人就不会用有色眼镜看自己。
原来一节突兀的体育课,会让自己走向更深更愀悲的秋色。
小小的白雪,不敢去直视,只想要逃避。
她也不知道,在河边的菖蒲丛附近,坐着一个人,正瞠目结舌地如同一块大石头,纹丝不动。
“白雪,你喜欢吃什么?”
“都可以,没有什么特别爱吃的。”
“那有忌口吗?”
白雪摇了摇头。
“好吧,跟你讲,我很特别喜欢吃羊肉卷,吃进去甜甜的暖暖的,果然美食让人更快乐。”
“对了,明天,也一定要去看日出!”
在充满椒麻的环境中,火锅在滚滚涌动,纵使有许心绪,但依旧随着热烫的味蕾咽了下去。成人的世界,总会有许多静默与隐忍,但黑夜无论多么漫长,白昼总会到来的。
万语千言皆幻化成一个字“好。”
“那就说定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