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谢铭非却是在想:他再一次遇见了佟夏,这不是一个梦,佟夏此刻就在他的身边,离他那么近,又那么鲜活。
他不想回去那个没有佟夏的、死气沈沈的世界,他想永远留在这裏。
可是留在这裏就意味着重新开始,谢铭非想:“这次佟夏还会离开吗”
一张车票,说走就走,他不去送他,这个路痴就自己摸索到车站,那么坚决。
他睁开眼睛,看到佟夏圆溜溜的眼睛盈满了水汽,大抵是疼的,一下便把谢铭非从回忆的漩涡中给拽了出来。
他接过校医的碘酒瓶,正巧这时又来了两个新的伤患。
也是熟人,佟夏的小弟,方明文和江修。
俩人看佟夏跟几个高年级的干架,害怕他被欺负于是便上手帮他,一场3v3的战斗,对方那俩人也不同程度受了点小伤,不过都是表面功夫。
没想到佟夏打起架来跟不要命似的,直接把那学长胳膊打折了。
事后方明文和江修也搞不清他们老大怎么会生那么大的气。
由于不是主谋,方明文和江修的小打小闹被班主任训斥了几句便也作罢,俩人被训完便想找个由头在医务室躲几节课,这才碰上了佟夏和谢铭非。
“老大,你没事吧,磕哪儿了这是。”
方明文没伤的那只手把校服袖管卷起来,嘴裏叼着包棉签,因此吐字有些不清。
他把袖子固定好才腾出手去够嘴裏的棉签,取出两支蘸了碘伏便贴上了手肘擦破处。
连眉头都没皱,江修也是这般,他们俩从小便没人管,野惯了,对擦碘伏消毒这种事不能再熟练。
反观佟夏一眼就能看出他的怕疼和娇气,谢铭非看着佟夏迅速眨了眨眼,将眼裏的水汽眨掉,恢覆成面色如常的模样。
“没事儿,我能有什么事,也就和你们一样擦破点皮。”佟夏道。
对于佟夏要面子的行为谢铭非深觉好笑,但还是忍住继续为佟夏擦拭,只是侧过身在两人看不见的角度轻轻在佟夏的伤口上吹气,希望能让他好受一点。
佟夏身体骤然僵住,耳根子红彤彤一片,不知道的还以为人家给他耳朵打破皮了呢。
江修比方明文有眼色,他看瞅着医务室这一小片地方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虽然不清楚原因,统归跟他们俩也没关系,于是擦完碘伏便拉着方明文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