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旁边这两人没心没肺吃着烤串的样子,佟夏生出一种庆幸,庆幸自己交到了朋友,尽管他们都不是什么好运气的人,但好在上天也不至于太薄待。
起码和笨比做朋友,真的很开心。
方明文倒是挑了个好地方,这桌最靠窗,夏天的晚风吹到人身上虽然对解热不起任何作用,但是可以沿着每一寸皮肤纹理,将那些快乐的氛围径直吹进人的心裏,开阔舒爽。
佟夏正正对着窗户,风把他额前的碎片吹翘,少年却毫不在意,他忙着享受这一刻的市井幸福。
佟夏觉得自己的身心在这个喧闹的地方逐渐松弛下来,方明文对他们俩说:“虽然往后我就不去学校了,但你俩要是受欺负,一定得找我,咱们仨在一块,那就是无敌!”
佟夏这才想起问他,为什么忽然就要退学
方明文却仿佛看穿了佟夏,朝他挥挥手:“哎,就是不想上了呗,就我这成绩,不如早点出来打个工,赚点钱花,反正我不后悔哈,谁也别劝。”
江修不知道在想什么,但和平时一样,他话最少,也没人觉得不对劲。
佟夏尊重方明文的选择,既然他不想说,没必要一直问,甚至佟夏都不知道自己能以什么样立场去劝他,毕竟自己也是半只腿踏进退学选项裏的人。
劝学这种事,跟他沾上边…怪滑稽的。
佟夏点头时余光瞥到窗外,却倏然皱了皱眉头,看到一位…熟人。
那人很明显也发现了他,脸上尽是错愕。
但佟夏显然没心情搭理他,瞥了一眼便又当什么事儿都没发生,只是视线再也没落到窗外过。
等他们几个吃得差不多了,店裏的生意依旧热火朝天,甚至这个点还有刚来的客人站在门口在等着排位置。
方明文得意道:“要不是我来得早,咱们现在能不能吃得上饭还不一定呢。”
他转头看了看依旧在忙碌的老板,感嘆道:“这一天能赚多少钱啊,要是我也有这么一家店,就是累死我也愿意…”
佟夏瞥了他一眼道:“瘾别太大。”
不知道这句话怎么戳中江修的笑点,他咧了很大的一个笑脸,给方明文都看楞了:“好笑的点在哪儿”
江修说:“你现在这个样子,就挺好笑的。”
方明文假笑两声,将杯子裏最后一口啤酒喝完,这点东西对他来说就跟玩儿似得。
随即他又将目光投射到佟夏和江修脸上,喝完酒也都是两个正常人,丝毫没有醉酒的痕迹。
很好,他的两个朋友都不是菜鸟,方明文感到无比骄傲。
他们仨结完账就沿着马路散步,从这儿到村子还得坐车,小车站离这儿很近,所以便不着急,慢悠悠地往前走。
方明文不回去,他直接回干活的地方住,但还是跟着他们走,说是要送送他们,江修说:“谢谢,你是个好人。”
……
佟夏看他们聊天,觉得太有意思了,微仰着头笑,可能也是心情太好了,忽然有点想谢铭非。
他决定下次一定要带谢铭非过来,不过不能喝酒,因为谢铭非的脑子非常矜贵,还是要谨慎一些。
佟夏想到上次送谢铭非去车站,最后连着自己也一块回了家的事,心裏像是有一把火在烧。
实际上,自从那天过后,佟夏一直不敢回忆那天他究竟对谢铭非说了哪些话。
除了害羞紧张这些情绪以外,更多的是每每都能想到,谢铭非把他搂在怀裏轻声安慰的场景,佟夏抑制不住的脸红耳热。
他觉得挺丢人的,但又不全是这一种情绪,更多的还是开心、雀跃,心裏的小鸟兴奋的像是一天要飞二十五个小时。
佟夏看了看手机,估摸着到家的时间,眉眼突然就耷拉下来,这个时间谢铭非恐怕已经休息了,他本来还想着给他打个电话来着。
虽然不知道说些什么,可能会跟他分享一些好消息,再或是嘱咐他要好好休息之类的话。
挺无聊的,但佟夏就是想听听他的声音,想和他讲话,想知道那些自己不在的时间裏,谢铭非都做了什么。
真苦恼啊,佟夏皱着眉嘟囔道。
正想嘆口气,肩膀被人从后面遏住,佟夏脚步微顿,下意识抓住那截手腕,用惯性把人带到面前,利索地出拳直攻那人面门。
“等一下!”
佟夏不解地看那人用另一只手挡着自己的脸,好不容易才将打出去的力收回。
“怎么是你你要干什么打架”
佟夏一脸不悦,刚才就在烧烤店裏打过照面,本以为会相安无事呢,没想到这人还是粘了上来,他烦躁的搓了搓手指。
方明文也认出他来,于是挡在佟夏面前:“柯原,找事儿是吧上次没打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