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想我未婚夫呢◎
她能很清晰地记得,
她的那一年的最开头,是程砚安。
好像也就是从那一年开始,她生命裏许多重要事的角色,
都开始从兰理于舒然,替变成了他。
时光漫漫而过,
岁月如洪流滚滚,关于那天再多的记忆,
最后也全都汇聚在新年钟声敲响的那一刻,她回眸时,
眼中见过的盛世光景。
彼此手掌心紧贴的温度直到那天回家后也没能消散。
明明也不是情窦初开的女孩子,可它就像是刻进了体温裏,成为她身体的一部分。
回到家已经凌晨两点,她们比兰理早一步,
推开门后屋子裏没人,
空荡荡黑漆漆的。
她脱了鞋,去看身后的人,
见他正低着头,从门外走进来。
男人个子高,又不知从哪儿沾了雪碎,
肩头有一小块被濡湿,
周身有淡淡的清茶香调,伴着风雪一并吹进来。
见她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程砚安挑了一抹笑:“怎么?”
这人眼睛其实很好看。
小扇形双眼皮在眼尾散开,眼角略微上扬,
趋近于凤眼,
却又不像。这样的眼睛若是能放在女孩子身上,
肯定是个大美人。
而这样深邃的眼睛看着人时,
也总是叫人觉得深情。
——她刚刚在大笨钟底下回头瞧见的,就是这样的一双眼睛。
当时的记忆再次涌上来,她压制住自己的心跳,小嘴一翘,颔首轻巧地说道:“我觉得我最近特别喜欢你。”
小姑娘语言直白,丝毫不拐弯抹角,小公主式的口吻通知你她喜欢你,好似赐你天大的荣耀。
程砚安脱下外套的手一怔,无声笑笑,接着不着痕迹地引导问道:“为什么?”
“不知道。”
理直气也壮。
程砚安:“……”
他还真有过一瞬间想揪着这姑娘问,有你这样儿撩拨人的么?
他给气得笑了,捏着她的脸,舍不得用力,却还是捏得变了形。
兰泽嗔叫一声,却见他低下头来。
“小没良心的,真缺德啊你。”
小姑娘腮边鼓得像只仓鼠,扑闪着眼睛,满是辜怜,细看还带着点困惑。
这么一副小可怜样,反倒衬得他才是那个罪大恶极莫名其妙的人。
兰泽也不疼,只是觉得被他捏着,举止太过亲昵,微微往后躲闪去,他没强制挽留,她也就轻松地挣脱开来。
他虽没有用力,但她娇嫩的皮肤上还是留了一片小小的指印——像是他摁上去的印章。
兰泽搓了搓脸,脸又红了一块。
“喜欢你就是缺德……”
她满腹委屈满不开心地碎念着数落:“那么多相亲对象都喜欢你,岂不是人人都缺德?”
“……”
“哦,前女友也缺德。”
“……”
“程昭淮缺德本德。”
说完她轻啐他一声,又怕他反应过来后自己没有叫“哥哥”后拿她开刀,蹬蹬蹬几下便跑回了房间。
回了房间后手机响了几下。
她没在意,只留神着门外的脚步声。
他缓缓地上了楼,由远及近,走到她的房间门口,顿住。
身边手机又响了一下。
她惊得赶紧捂住,唯恐暴露自己正在偷听墻角。
殊不知门外人却一声轻笑,在门口停顿了几秒后,再次远去。
听见他关上房门的声音,她才垂头丧脑倍觉丢人地拿起手机,点开消息。
看见那个熟悉的号码,她微微滞住。
是一条新年短信。
【新年快乐。很想念你。】
【郁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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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头两天黑河的天气分外好,初一初二都连着起了太阳。
冬日暖和,她也睡得多,赵姨和于舒然轮着番来叫她,最后却不如程砚安一句随便的起床询问有用。
那两天的时间过得很快,黑河好玩的不好玩的她也都带着他去了个遍。
到了初三那天,他是凌晨的哈市飞往京城的航班,走的时候兰泽还不忘睡眼惺忪地抱着于舒然的胳膊,站在门外送他。
困得不行却又舍不得他非要送他的呆软样子,任哪个男人看了都心软。
上车离开前,他目光扫过她松散开的长发,柔顺乖巧地搭在肩头,他伸手替她拨开一两根,她的脸颊却被发尾末梢弄得发痒,撅起小嘴,不爽地轻瞪他。
他浅浅一笑:“早点回京城。”
她温顺地说了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