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次◎
门被关上后,
房间裏再次归于黑色。
视线朦朦胧胧,兰泽黑暗中摸索,凭着最后一点印象,
朝他的方向慢步走去。
“程昭淮。”她寻着他,伸出手,
在虚无的空中碰到一具温热的身子。
她脑袋晕乎乎,方才被他吻到发软的腿此刻也还在轻轻打战,
她触碰到他后,人顷刻间便被他扯进怀裏。
“今晚胆子这么大,
嗯?”
他含着笑侃她,两手扶住她的腰,直接将她腾空抱起。
她失重,慌张搂紧他,
两条白玉绕住他的腰身,
像只树袋熊一般挂在他的身上。
身后有个置物柜,高度正好让他将她放上去,
靠上冰凉的柜面,激得她酒醒了几分,楞楞抬头,
见他俯下身,
阴影也随之而来。
女孩薄弱的身子被男人悉数覆盖,男人手撑在她身边两侧,把她控在自己臂弯与墻壁之间,圈出一块禁地。
她呆呆地凝着面前那张唇。
他也同样看着她,
发现那两片柔软竟被自己撮得有些红肿,
樱桃般的红,
带着诱人的晶莹。
男人抬手,
指腹轻压在她的唇瓣,不自觉地轻轻摩挲、蹂/躏。
想起方才她那勾人的花招,轻浮地玩弄着男人的裤腰,浪得不像话。平日裏乖乖巧巧,一到这方面,像变了一个人。
“谁教你的,告诉我?”他暗声问她。
兰泽迟钝了许多,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娇声娇气地“嗯”了他一声,尾音颤着疑惑。
程砚安却没再问,他也压根没兴趣知道。
周围乌黑一片,两个人互相凝视着彼此。
心猿意马。
有的事一旦开了头,好像怎么都收不住。
尝过腥的人,也不会甘心再吃清汤寡水。
压在她唇上的手顿了顿,然后忽然扣住她后脑勺将她拉近。
彼此近在咫尺,她无神地盯着他,丝毫不慌张于他的亲昵,那双眼睛懵懵懂懂,又像是在期待。
“要继续么?”
她只凭心意点头:“……要。”
他渐渐逼近她:“要什么?”
“要继续。”
他的唇已落在她上方,像是故意吊着,又问她:“要什么?”
兰泽呆在那裏,水汽弥漫的眸子疑惑地看着他。
男人对她充满占有欲,模样透着格外的性感,仿佛在等着一个正确答案,又或者,是一个令他满意的答案。
顿了一下,她缓缓扬起笑,熏着醉眼,慢慢地说:“要你……要你亲。”
“程昭淮,你再亲亲我。”
他最喜爱她向自己撒娇告软,更何况此刻的她,眉眼染上了几分娇憨。
他沈沈一笑。
于是刚刚那个被打断的吻,再次以迅猛之势,陡然压在她的唇间。
比起之前那一通只顾着发洩欲/望的亲热,此刻的深吻显得温柔而激烈。彼此舌尖交缠互换,气息喷洒在面颊上,燥得她浑身发热。
他连绵的攻势向她直直发进,吻得她被迫仰起头,身子不住往后倾去。
她身子没有柜臺长,半悬空着,坚持得有些吃力,最后只能紧紧搂住他的脖子。他也拥住她的后背,被她往下拉着,两个人慢慢往后倾倒,到最后,她不得不仰起吊着的白玉,无意识地搭在了他的腰骨。
因为仰着,裙子往上跑了几寸,凌乱地揭开她根部白皙紧致的肌肤。
那个吻是带着目的。
兰泽听见空气中胶着着不知道是谁的促重的声音,她意识模糊之间,忽然想起来,就是这种感觉。
她曾无数次涌上心头,却依然疑惑,得不到释放的抓痒挠腮。
——在这一刻终于得到满足。
他也说得对。
她今夜喝了酒,胆子大了些,也比平时更放开了些,她甚至回应着他,以同样热烈的方式。
两人忘情得将楼下一众长辈彻底抛在脑后。
将他三分钟的时限无尽拉长。
裙子仿佛是被一阵风掀开,凉意袭来。
有如金鱼戏水,在她腰间流连,循序渐进一般,游至她的白玉之上。
她心臟跳得很快,快到她身体承受不住,身躯开始紧张微颤。
她依稀听见,他刚刚好像锁了门。
可是自己对他那样,不就是允许了一切的发生么?
果酒后劲极大,她意识愈发模糊,感官与心思全都随着自己喜好而去。
她微微用力攀住他的肩头。
倏然,世界一空,更甚的凉意再次袭来。
她被他吻得抽不开神,只微微睁开眼,瞟见那一小块纯棉布料挂在她扬起的半空上。
整个世界湿湿漉漉,坦坦荡荡,像是等待着早已蛰伏的侵略。
那是一个陌生且令人恐惧的新世界。
新人没有安全感,临到关头便想逃脱。
“程砚安……”她被欺得红了眼圈,忽然下意识叫他名字,女儿家的羞耻心与涩然让她忍不住想要喊停,“我……我不想要了。”
她慌神去推他的手,却发现是徒劳。
他寸步不让,不知何时已没了昔日的温柔与从容,取而代之的,是她从未见过的慵懒与放浪。
也像是变了一个人。
“可是泽泽要怎么跑?”
跑不掉的,不是么?
他喉咙发干,混着声吻过她的眼睛,女孩子被刺激得睫毛轻轻颤动,轻吟一声,而后死死闭上。
夜色悄悄,疏淡的月与无声的风闯进来。
她鼻翼间被清茶气息缭绕,神思恍惚之间,还以为身在四周泠泠的竹林。
忽然想起在这之前的更早时候,她初至京城,在这裏,在外面那条长廊上,遇见程砚安。
原来那个时候他便知道她会是家中安排给他的未婚妻。
所以如此冷淡。
如此疏离。
而她那时候,也仅单单将他看作哥哥,还在委屈他为何要这样对待自己。
原因如今一切都明了。
而兰泽这一刻竟然也能记得,那时的老宅长廊四周清竹幽静,有泠泠水声钻入耳。
水池裏的金鱼游来游去,荡起水面的涟漪。
程爷爷唬她,说这些品种的金鱼也能待在温泉裏,改天给她试试瞧瞧。
她当时竟信以为真,可后来想想,哪有能生存于温泉中的金鱼呢?
今天仿佛才慢慢有了答案。
程砚安无声收紧胳膊,将她重新拥进怀裏。
女孩子身体软软绵绵,偎着他,像只懒着身扑在主人怀裏撒娇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