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真◎
那场梦终究是成了现实。
呼吸、体温、臂膊相存相偎,
墻壁上还有方才混乱时洒上的水珠,水珠与热雾混合凝结,顺沿着往下慢慢滑落,
滑至壁中。
忽然,那滴水珠被一道背影碾碎,
连带着那一整片的雾霜也被尽数擦抹而去。
那只后背弱小又可怜地被欺压在光滑的墻壁上,略略浮动之间,
胶着的空气裏,开始有了沈重与迷离。
程砚安的手搭在剩余几颗衣扣,
动作有些着急,全然没了昔日的稳重,兰泽被他重重地吻住,辗转吮吸,
舌尖微微一麻,
腿登时便软了下去。
知道她娇气,也怕她委曲吧啦地唤疼,
男人的力道已经很克制,可她到最后还是有些承受不住,唇瓣被他含在嘴裏时,
有过一瞬间的酥麻,
流过心尖,蔓延至全身上下。
兰泽轻轻哼唧一下,挣扎着要去推开他。
这时候的男人不好说话,刚一推开肩头,
便再次变本加厉,
反扣住她那双不安分的手。
空气变得稀薄,
呼吸也逐渐局促。趁着换气的挡,
她急急叫停,手抵在他胸口,迫使他不得不停下。
“去房间……”她胸膛起伏着,急切切地微弱着声,“程砚安,我要去房间。”
他鼻尖扫过她的脸颊,说你想去哪裏都可以。
紧接着下一秒,她便被他抱起,男人的动作不算太顾忌,凉意倏然袭来,她微微一颤。
从浴室到房间,只男人湿漉的脚步踩过冰凉地板,几步路后,旋身进去,砰一声。
用脚带上了门。
后背陷入柔软被褥,残余的水珠附着上去,很快消失不见,留下一道深色轮廓。
而那一刻,她昏沈沈的脑袋裏想的尽是:这被子还是那么香。
两人有片刻的分离与停滞。
他单膝跪在她身侧,衬衫散开,在夜色裏只瞧得清一道身体的弧线。
他看着坐在自己下方微微后仰的她,如同一头蛰伏的狼,在暗中紧紧窥伺着属于自己的猎物。
然后他弯下腰去,吻住她。
火热交缠间,她隔着黑暗,忽然听见一声轻微的——
咔哒。
是金属扣的声音。
这个声音激得她心神一荡,心臟开始渐渐急剧跃动起来。
她如同重新拥住一颗火石,不断灼着她的皮肤,烧得她一并起火。
她仿佛喜欢与他这样纠缠,每回吻她,活像是自己将她欺负得狠了,一双眼睛水汪汪地望着他,天可怜见地说自己疼。
他咬着她下颚,又往上亲了亲她的唇角。
黑暗裏,只泛着窗外灰蒙夜色的投影。而他也是贴近她后才发现,自己怀中的人竟然在微微颤抖。
他停下来,去抚她的脸颊,声音透着暗哑与温柔:“泽泽,你在怕?”
女孩子嗯了一声,羞赧的声音传来:“她们说这个……”
她贴在他耳畔轻轻地说了两个字。
他忽地笑了,气息薄薄,轻咬她的耳垂,重点跑偏:“她们?你还与她们说这个?”
太紧张,下意识便暴露了。
兰泽窘促,没什么底气地辩解,说自己没有。
总不能告诉他,飞姐和顺乐以前没少给她科普这些,各式各样花裏胡哨的,全都给她看了个遍。
顺乐与飞姐的经验丰富,不比她。女孩子之前的话题也从来不止步于香水包包。
那时候自己看得面红耳赤,直说那两人不知羞,可从没想过,那些东西有朝一日会即将与他用上。
还是以这么快的方式。
到底有没有程砚安也不在乎了。
而且……
“这疼人是个什么意思?”
他低声暗味道:“是要我疼你?”
男人情话暗递,羞得人耳根子热。
这人不知道什么是含蓄,总是轻而易举地说出这样令人神思飘忽的话。
她被撩拨得受不了,羞怯怯地躲进他怀裏,故意凶他让他闭嘴。
他故作了然地抬起她的脸,往她的唇角一亲,眸色暗沈,语气轻浮:“那就是要我疼你?”
才不是。
她急急张口,意欲反驳的话却被他再次封于口中。
那夜的前奏格外漫长,长得无尽的黑夜都在翻转着不同的颜色与花样。
他算得上是个合格的满分恋人,在这些事上,给予了她最大的宽慰。
而兰泽只觉得那一夜的空气,处处都是隐忍的暗势。
在她意识最混乱的时候,她却倏地一下睁开了雾色茫茫的双眼,眼前已空荡无人。沈沈夜色裏,虽看不清,手却还是胡乱地抓紧了他的肩膀。
身后的床很软,软得像一团绵绵的云朵,而她仿佛坠入其中,躺在上面轻飘飘的,舒服得连天花板都看得迷离。
她听见屋外有雷声轰隆而过。
偏过头,望向窗外。
京城的夏雨要来了。
今天早上看天气预报,说京城会有一场雨。她那时还想着,这个季节正是闷热的时候,下一场雨也好,至少能呼吸得了片刻。
她终是忍不住,迷蒙着眼,克制一般地轻咬下唇,手指也忍不住轻轻插进他的发丝之中。
心底开始生出无限的渴望。
就好像是闷着一股劲儿无处使,就等着被人撬开后,便会顷刻爆发。
她在期待,并无比热切地渴望那个爆发的转折点。
屋外突然一声失控的闪电劈过,天空瞬间被撕碎裂开,那场蓄力已久的暴风雨也猝然降临,一切都被瓦解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