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只是一直只把她当小孩子。
许笙伸手将电视关掉,不想再听主持人问他和他妻主的甜蜜日常,然后沉默地看着电视机里映射出来的面无表情的自己。
鬼使神差地,她伸出手在唇上摩擦。
梦里的触感无比真实。她当时确实亲了他,但甚至还没梦里的时间那么长就被他推开了。
她想到这里不由心脏暗暗发痛。
他背叛了她。
她原本想欺骗自己那是误会,装自己是睁眼瞎。
这么多年了,她缠着他那么久,人心是肉长的,他一定被培养出感情了。
但是她至今还记得没过多久他就在一则综艺访谈里说,喜欢的类型是比自己大的成熟的,比自己小的总有种小孩子的感觉。
骗不了了。
她于是干脆自己单方面撕毁协议远程把手环里能躲避系统分配婚姻的芯片毁掉,吩咐人按照他的要求在系统里分配给他一个比他大的会照顾人的贵族,随后落荒而逃。
她觉得以往的经验果然是对的,人,就是受着各种束缚,不可任意妄为,凡事需要多加思索再做,否则就会让自己或别人付出昂贵代价。
如果她不冲动妄为,如今就不会因为他分开这么久了还这么痛苦。
她任意妄为,八岁那年叛逆不守规矩命令他和她“交丨配”,结果被记者拍下管家用了好大力气才解决此事;她任意妄为,嫌弃人类世界事情多还总要约束自己,十七八岁时不想做高阶大人,于是逃跑玩失踪,结果害照顾她的女人,丢了这份能养活全家工作;她任意妄为,观察了安郝几年后真的喜欢上他,然后偷偷派人带走他,隐瞒了自己的身份跟他签订了协约,满怀自信认为他会喜欢上自己结果被他背叛……
于是这几年她几乎没有在自己的国家长时间待过,动不动就跑出去和各个国家往来建立外交关系、协商贸易、学习能提高男性地位的方法,忙到昏天黑地对他四年来所有的消息都做到不闻不看,因为这样就不会难受。
直到最近。这种目的的其中一个方面才被打破。
因为她控制不了梦境。
许笙总是会梦到他。梦到以前的点点滴滴。
而今晚直接从她第一次和他相见的场景梦到最后一次见面。
而前晚……
许笙垂下眼帘。
她梦到安郝过得并不好。
他哭得满脸泪痕,抓住她质问她为什么要撕毁协议一声不响地消失掉,并且满身都是伤痕,新旧叠加,看着触目惊心。他绝望地看着她,卑微地求她救他。还一遍一遍地哭喊着我恨你,边哭边问她你知不知道我私底下过得是什么和台上截然相反的生活,边将手腕上的血管用刀割开,让血顺着手腕流下来,她怎么都止不住。
梦中的场景甚至定格在一家医院里。
她看见安郝的半张脸显露在白色罩单外,像一轮苍白的月。他的头发散开,其中一绺无力地垂落在担架上,那担架正在滴着血,源源不断地滴落下来,一沾地,就变黑了。
许笙在床上捂住脸。
这个梦太过真实。真实得让她想立刻回去。
看着电视里的他好好的,但她想着还是害怕,想立刻回去亲自见到他。
许笙知道她是自作多情,他不喜欢她,他有妻主,她不过是在这自己在这感动自己,感动自己是多么一往情深罢了。
可是,或许人就是那么卑微,对别人永远是毫无自尊心和羞耻心,永远是拿热脸贴着冷屁股。
她边穿衣服边自嘲地想,她这可真是犯丨贱。这么多年了,还要死皮赖脸地为了一个梦就巴巴地滚回去,像个不招主人喜欢还要做无用功等讨赏的狗。
秘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她深吸一口气理了理领带踏出门去朝秘书颔首。
回国,开完这个会就回国。
她想回去,哪怕回去看一眼,确定他真是好好的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