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尔曼的总统套房比零住过的几间房子面积加起来都要大,别提住一个人了,甚至可以住下一窝人。
他们将她安置在华丽舒适的次卧,一群穿围裙的机械人甚至推来一个移动衣架,裏面摆满了漂亮的裙子。
丝绸的、蕾丝的、蝴蝶结的。
零从来没有穿过裙子,起码,是从她有记忆以后。
她缓缓伸出手,小心翼翼探向一条粉色的泡泡裙,但看到自己手掌上缠着的创口贴后又收了回去。
女孩略显局促地把手背在身后,她是训练完过来的,还没有洗澡。
站在旁边的服务型机械人上前询问:“女士,我来帮您试试吧?”
“谢谢,但是不用了,我怕把裙子弄臟。”
机械人很不解:“怎么会呢?您的喜爱是它们存在的唯一意义,如果不能被欣赏的人穿上,这些衣服的美丽不会有任何价值。”
零还有些犹豫。
这时,机械人们又拉来好几个移动衣柜。除了裙子,赫尔曼还送来了各式各样的漂亮鞋子、帽子和首饰。
看得出,他是真的在挖空心思对她好。
因为晚宴只有一位宾客,为了不显得空旷,贝克家族的保镖们真身上阵,端着餐盘晃来晃去充当人流量。
菜品都是私人厨师制作的,这些大师傅用尽了十八班武艺,力争在少爷面前大展拳脚。
“不知道她喜欢什么口味,每样都来一点。对,那边再註意一下摆盘……”男人正在指挥。
“赫尔曼。”
听见声音他回过头,正看见零牵着裙摆走出来,他微微一楞,眼裏流露出惊艷。
她此前从未打扮过,如今,女孩子穿一件简简单单的粉色连衣裙,脸颊泛红,略微有些羞涩,如一朵盛开的蔷薇花。
太多的人被零的身份背景吸引,都忘记了她还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而已。
赫尔曼低下头,弯腰伸出右臂,绅士地牵引着她缓缓步入餐桌。
儒雅的机械人管家走上前,手中托盘裏是热气腾腾的牛排。不想猜就知道,不是人工合成肉,而是天然的。
两人面对面分享美味,赫尔曼作为贝克集团的太子爷,见多识广,桌面上的话题欢声笑语不断。
等吃的差不多了,他兴冲冲离开:“零,你等我一下!”
零好奇地探头张望。身边的机械人管家适时上前为她添饮料。
“谢谢。”
“不客气,零小姐。”
劳伦斯拥有和锡德差不多的程序,但它显然更高级。铁皮做出肖似人的五官,他穿着一身笔挺的绅士礼服,此刻正温柔地望着她,仿佛一位长者的慈爱。
“零小姐,自从遇见您,少爷再也不用到处苦苦寻找了。”
“感谢您的出现,也感谢您没有放弃我们。”
零没听懂,歪了歪头:?
劳伦斯就只是微笑。
这时,赫尔曼终于推着一个华丽的小推车出现,车子一层是满满的鲜花,二层是一个躺在羽毛裏的绒盒。
“零,你能收下这份初遇的礼物吗?”
盒子裏放着一条堪称华美的女士机械臂,是铂金色的,每一寸关节都被细细打磨,和莫桑无送给她的机械腿义肢堪称异曲同工之妙。
手表中的安岭迅速进行了扫描,这条机械臂制造精妙,很适合零。
除了拥有基础的定位功能,其还搭载了微型脉冲轨道炮、跟踪式爆裂狙击弹、电磁防护屏障,对近战远战防守都有保证,质量还十分轻盈。
面对这么贵重的礼物,零犹豫了,她并没有立刻收下。
“谢谢你赫尔曼,可是这太贵重了,我没有能回报你的东西。”
男人并不在意,他轻轻摘下花篮裏最鲜艷的一朵玫瑰,羞涩地送至她跟前:“零赐予了我无价的升级,这只是微不足道的回礼。”
她光是站在那裏什么都不用做,他就爱她。
回到宿舍时已经很晚了,屋子裏漆黑一片,锡德已经进入了晚间充电模式。
零摸索着脱掉鞋。
“回来了。”
一个慢吞吞、凉飕飕的声音响起。
吊灯“啪”一下亮起来,零这才看清那个懒洋洋的男人模样。
冬已只穿着条单薄的长袍斜躺在沙发上,蓬松的长卷发在肩头散开,他看见她,一只手支着下巴坐起身。目光看见她身上穿的裙子,眼裏闪过一瞬惊艷。
零把手裏的盒子和花都放下:“冬已,你在干什么?”
“给你做晚饭,等你回来。”
桌面上放着丰盛的三菜一汤,不过已经凉透了。
其实这种事只要把菜谱输入锡德的程序,机械管家完全可以代劳,但冬已更喜欢自己亲手来,他享受为零付出的每一刻。
零楞了下,莫名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我已经吃过晚饭了。”
冬已笑着站起来,朝她靠近:“没关系,我怎么会怪你呢。”
他瞥到桌上昂贵的礼物盒和玫瑰花,忽然弯腰,在她发顶闻了闻。
零抬手扒拉了一下头发:“怎么了?”
“有气味。”冬已瞇了瞇眼,脸色不善,“是一个年轻的、正在求偶期的陌生男人的气味。”
“他是谁?”
零莫名其妙:“是一个新认识的朋友。”
冬已瞇着眼微笑,瞳孔裏的思绪看不清:“是朋友啊,那下次可以介绍给我认识吗?”
零:“好啊。”
闻言,他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忘了说了,零,这条裙子很适合你。”
冬已是聪明人,聪明人一向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也很清楚应该如何反应。
面对俊美男人的夸奖,零一下子就脸红了,“谢谢……!”她风一样冲进卧室换衣服,完全忘记了还在桌上的礼物盒。
冬已眼睛一眨不眨地跟随她的背影,直到房门重重拍上。
目睹全程的安岭凉飕飕开口:“机械教团的叛徒,你在说谎。”
冬已开始收拾桌面上的碗筷,语气随意:“小保镖,你怎么知道我在说谎?”
“你完全不想和别人做朋友。”
“呵。”冬已牵动嘴角冷笑,“你说对了。”
虽然小姑娘穿裙子很好看,但在零身上发现陌生男人的气味时,他已经嫉妒得要发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