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道上,陆续的有学生走过,一个个都走得很快。
但我走得慢吞吞的…
天色隐约暗了,我茫然的望去一眼。
从方才开始,脑中就不停转着李簌讲的那些话。尤其是,最后的那句——他说,傅宁抒心裏有喜欢的人。
我感到无措,心裏头隐隐发堵,但又有点儿困惑。
傅宁抒喜欢的人…唔,不是李簌。
李簌对我讲了那么多,我还以为,就是仗着傅宁抒喜欢他的缘故。
…原来不是。
可是,我一点儿都没觉得松了口气。
我怎么想,都觉得是李簌的。
傅宁抒对他一直有点儿不同,他们之间还有那一层家裏的关系。
想着,我实在颓丧——李簌说得一点儿也没错,我同傅宁抒的关系,放到他们面前,压根儿都算不上回事儿。
傅宁抒对我很好,但…
我没想过,他或许也想对另个人好。有一天,傅宁抒也会同我分开。
我只是想,自个儿不能奢望太多,就算他喜欢了李簌也不要紧,只要,他别赶我走开…
唔,不想多搭理我也行,反正我还理他的。
可是,李簌却说——像是他这么的好,傅宁抒也没喜欢。
他的心裏面,是有别的人。
我纠结了好一阵,心裏头越发的难受,像是有块大石头压住了胸口,闷得要透不过气来。
「嘿,小呆瓜——」
忽地有人喊,一只手跟着搭上我的肩。
我吓了一下,怔怔的转头,见到的是丁驹笑咪咪的脸。
丁驹很开心的对我讲着什么,我半句都没听清,就觉得心裏烦了起来,忍不住拨开他的手。
丁驹一顿,霎时没了声音,跟着仔细的瞧来,像是疑惑。
他咦了一声,就问:「小呆瓜,你干什么哪?怎么看着不大高兴。」
我有点儿尴尬,觉着自个儿不对,但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就闷声的说:「没什么。」
丁驹却不依不饶:「你不高兴什么啊?说来听听…」
我游移了一下,看了他一眼,还是…坚决的否认:「就没什么嘛。」
「你脸上可老实写着呢。」
我咦了一声,就楞楞的抬手,忍不住摸了摸自个儿的脸,边脱口:「唔,什么也没写啊。」
丁驹瞅着我,神情有点儿古怪,语气也是:「哎——你摸错地方了,是眉毛,写在那儿的。」
我狐疑的照作,眉毛…唔,当然还是眉毛。
「一样的…」
「当然一样啊——」丁驹打断,一手按着肚子,然后哈哈大笑:「笑死我了!小呆瓜…哎哎!」
我呆住,半晌才发觉自个儿被耍了。
「我走了!」我郁闷的脱口。
丁驹哎呀一声,跟着一步赶了上来,一边说着不是故意的,是看我不高兴的样子,所以逗一逗我而已。
我没吭声,但也没怎么气了——我晓得,丁驹不是故意的。
不过,不知为何,方才火气上来又下去,就觉得郁闷散了一点儿,心情霎时就轻松多了。
我忽然想起王朔说过的话。
他时常说,多天大的事儿,笑一笑说一说就过去了。
唔,对啦,常慧师父也曾讲的,烦恼像是个无底洞,越想只会越多,有时不如不要想,不要去顾虑,尽管去问就是了。
我怔了怔,心裏有些隐动,不禁就停下脚步。
丁驹才咦了一声,我就转过身,匆忙的迈出脚步。
「小呆瓜你去哪儿?」丁驹在后头嚷嚷。
我没回答,只着急着要去往书斋。
这时候,傅宁抒肯定还在那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