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原文学网
首页 > 都市言情 > 书院的故事 >

第124章 一百二十四 (1)

章节目录

离开射箭场,穿进门廊不远,就看见一处小院。

这一处是玄仁院,偶尔书院有谁病了,请来的大夫都会在这儿配药,所以平时就备了不少药材。

这会儿一踏进屋裏,浓郁的草药味儿就扑鼻而来。

屋裏边,药柜就占了两面的墻,前头置有高的药臺,另一侧则摆了几张四方椅,以及桌子。

李长岑让我坐在椅子上,他自个儿则走去药柜前。

我瞧了过去,就见他把抽屉上写得牌名儿,细细的看了遍,才拉开底层一格抽屉,从裏头取出一个小圆盒。

他再走了回来,把圆盒的盖子转开。

「这个应当有用。把手摊开。」

我唔了一声,瞧着李长岑微沈的脸色,然后脱口:「其实,我没那么疼了,这个过两天就会好的,没上药不要紧。」当下的确很疼,但没擦破皮,只磨了道红痕,一点儿也没什么。

「上过药,更能好得快点儿。」李长岑却坚持,还直接伸手,拉过我的那只手,又睇了我一眼,「摊开手心。」

我只好照办,把手掌打开。

李长岑用另一手的指头,沾了一点儿的盒子裏的脂膏,然后才往我手心上抹,

脂膏沾上伤处,微微的发刺,我忍不住缩了缩手。

李长岑停了一停,睇来一眼。

我讪讪然的,连忙再把手伸出。

李长岑一样沈默,再抹了一点儿脂膏上去,但动作逐渐慢了下来,跟着停住。

我疑惑的瞧他。

「他小时很爱笑的。」李长岑依然低着眉目,忽然脱口。

咦?我楞住,有些不明所以。

李长岑却自顾说下去:「那时,他生母还在世,住在江南的一座小城,我曾随我爹一块儿拜访过…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他。」默了一默,又继续:「他们在宫外,日子惬意又平静,但他五岁时,宫裏派人来接,中途却出了变故,他生母为了救他而死,一路护他的随从,也途中遭伏死了,所幸他躲过,但四处流落,半年裏,他吃了不少苦,直到遇上宁家六公子。」

「六公子救了他,甚至送他回来,但一路也不容易。经过这一些,除了六公子,他再无能亲近之人,即便有,他没法儿能相信,有时我总想,当初父亲不去寻他,他就能与六公子一起,就算是去宁家也不要紧。」

「他回宫后,处境也不好,几番辗转,父亲将他接至家裏,隔了那样久,我再见到他,他已不是当年那爱笑的模样,对谁都防卫。」

「我什么也没法儿做,但我想让他开怀些,让他所想都能如愿。」李长岑讲到这儿,才抬起眼来,对着我看。

我怔怔的同他对视,有些似懂非懂。

李长岑口中讲得人,是李簌…

原来,李簌失去了母亲,还吃了很多苦,要不是傅宁抒救了他,可能早就——想着,我心裏却有些无措,又一阵黯然。

唔,就算傅宁抒没喜欢李簌,但他们之间的关系,我也一点儿都比不上。

「他会如此,是太害怕失去。」

李长岑再开口,语气平静:「而我不能让他失去。」

我听着,心裏有些说不上的滋味儿。

「他对你…不是真有恶意的。你别怪他。」李长岑再道。

我楞了楞,是指他昨儿个来讲的那些话么?

其实,那也…没什么的,我消沈的想,但还是点了点头。

「你俩——」

莱先生的嗓门从门口传来,而人跟着踏进屋裏。不过,他忽地一顿,像是楞住,看了看我,以及李长岑。

「没事儿了,已经上过药。」

李长岑出声,把手缩回,然后将盒子盖好,再放回原来的地方。他转头,看了我一眼,才又望向莱先生。

「方才幸好您反应快。」莱先生对李长岑道,一边看了我一眼:「要不然可不只这点儿小伤。」

我觉着自个儿没用,忍不住低下头,颓然的开口:「先生,对不起,都是我不註意。」

「不是你的错。」讲话的是李长岑。

我抬起头,对着他一楞。

莱先生没有作声,只是两手抱在胸前,但也瞧向李长岑。

「先生,关于马发狂的原因…」李长岑只平静同莱先生对视,跟着出声。

「还不知道。」莱先生很快就回答,一手挠着头:「不过…先生我呢,也有错的,开始就不该放任一些人玩闹,才造成意外。」

说着,他像是尴尬,顿了一顿,又咳了两声,然后朝我走近。

「好了,没事儿就好。」他伸手,拍了拍我的肩,又道:「对了,你俩的书箱,我让人先送回房了。」

我没多想,就点了头,脱口道谢。

「你能走回去么?」

耳边听到李长岑问。

我怕他还要来扶,赶紧就说可以,匆忙的站起身。其实,方才我自个儿就能走的,只是吓一跳,一时腿软而已。

李长岑瞧着我,神情平淡,隐约的点了头。

一会儿,他说:「后头没课,你回房去休息,不要走得太急。我先走一步。」讲着,就对莱先生微微点头,跟着转身往外出去。

我望着他步出院外。

「——真是没事儿了?」

莱先生出声,语气带着关切。

我回过神,赶紧摇了摇头,讪讪地说:「我没事儿了,谢谢先生关心。」

莱先生挠了下头,才伸手轻拍了我的肩。

「回去吧。」他道着,先踏出了一步。

我唔了一声,默默的跟在后头。

走了几步,莱先生才像是想起什么,就说着对了,一边侧头往我看来。

「你们的东西,我是交给林先生的,唔,他应该知道你住哪儿的吧?」

我呆了呆,还没恍然什么,莱先生就抬手对我一挥,让我走路仔细些,他自个儿就拐往旁的走廊去了。

这会儿其实还早,而我也觉着自个儿没大碍,因此没有回房,而是一样按着平常,到书库做事儿。

去到时,席夙一已经在那儿了。

他坐在桌前,正写着什么。

我慢吞吞的进去,小声的喊了他。

席夙一写字的手停了一停,边嗯了一声,一边搁下笔。他看来一眼,不知怎地,隐约的皱了一下眉。

不过,他没有说什么,很快就把目光别开,继续写起下一张。

我瞧着桌边放了好几迭的书,就往前走近,自发的搬起来,预备拿到后头整理。

一个不註意,书缘擦过伤了的掌心,霎时刺痛了一下,我手不禁一松,那些书就哗哗啦地摔到地上。

糟了…我赶紧蹲下去收拾。

正埋头捡着书,忽然有只手伸来帮忙。

我抬头,就看到席夙一,他不知何时走来的,正蹲身在旁,捡着地上的书。他往我看来一眼。

我慌忙脱口:「对不起先生,我没註意…」

席夙一没作声,只是把书都捡好了,然后又把我手裏的都拿过去。他站起身,我仓皇的跟着一块儿。

席夙一看了来。

「搬不动的话,不要勉强。」

其实,那些书也不算多,不会搬不动…

但我蓦地沮丧,只觉得自个儿什么都做不好,也不想多解释了,就怏怏的低喔了一声。

席夙一没再讲什么,不过在原地站了一下,才挪开步子。他把书放回桌上,然后从旁拿了张字条。

「你把这上头写的书,取过来吧。」席夙一转头,对我说着,就把字条递出。

我喔了一声,赶紧上前去接。

我瞧了上头的字迹,唔,又是柳先生。

一月裏面,上这儿提借书的,十次有八次都是柳先生,我从开始认不得他的字,到后面已经认得很熟悉了。

「这些书都在另一头的屋裏,钥匙挂在墻上。」席夙一又道。

「是。」

我应着,将字条收到衣袋,然后走向一边的墻前。我把钥匙取下来,从后面的走廊绕过去。

我用钥匙打开门上的炼锁,费了劲儿才拿掉链子。

门一打开,浓浓的樟脑气味儿就迎面扑来。我用袖子搧了搧,感觉好受了一些,才进到裏头。

屋中有好几排的层架,上面放满了书册。

这儿有些暗,我先去点了油灯,才拿出字条,按着慢慢找起来。

柳先生要的书不难找,只不过有点儿多。

而且,唔…

我把油灯搁在地上,把手上的几本书先放到层架边的小桌上。这些书裏,有的是横幅装祯的,书角老是扎到我的手心。

我摊开手,看着上头的红痕。

老实说,真没多严重,不碰就不痛的。

脑裏浮现李长岑讲得事儿,以及昨儿个李簌的话,我感到苦恼,实在无所适从。

正纠结着,肩头霎时被按住。

我下意的转头,就瞧见个身影,差点儿没叫出声来。

「我喊过你。」

席夙一淡淡地道,跟着收回手。

我吁了口气儿,又有点儿尴尬,唔,书才找了一半而已。

「先生我…」我忙脱口:「还差几本,我立刻去找。」

没等席夙一讲什么,我赶紧走开。

不过,我才慌忙找着,就瞥见席夙一也走了来。

他低下身,提起地上的油灯,帮忙照往层架,「这么才能看得清楚。」

我怯怯的喔了一声,转过头一会儿,才嗫嚅的对他道谢。

席夙一没答腔。

我赶紧找起书。幸好,剩下的书都在这一排,很快就找齐全了。

席夙一把油灯灭了,然后把我抱满怀的书,全都接了过去。

「不要贪一口气儿,省得要摔了。」他说。

我尴尬的喔了一声。

席夙一默了一下,再道:「我是说你。」

咦?我楞了楞。

「又在哪儿摔了的?」

席夙一忽问,一边伸手就朝我的衣袖比了一比。我顺着瞧了,才发现自个儿那只袖子沾了点儿土灰。

唔,是方才…

我连忙将它拍凈。

「走路仔细些。」席夙一又道。

我唔了一声,隐微的点头,没有多讲。

而席夙一已经转身往外走,边吩咐:「来把门锁上。」

我赶紧喔了一声,跟上他的脚步,然后关起门,重新上好锁链,再随席夙一从开始时过来的走廊回去。

席夙一将书搁到一旁,就让去我把案上的一迭纸,按着次序整理好。

我把那迭纸抱好,走到桌案的一侧,一张又一张的排起来。

席夙一则捧起几卷的羊皮书,往后头走去。

我瞧了一眼。

虽然,席夙一总板着脸,可老实说,他从没对哪个学生严厉训斥过,不说柳先生,就算是文先生,或者林子覆,有人犯错,也会摆起脸色教训的。

我顿了顿。

傅宁抒也不会——我从没瞧过,他像柳先生那么的骂谁。

每次,还以为自个儿让他不高兴了,他却也没有,仍旧好好的待我。

想着,我觉着心头一阵依依的,但又有些涩然。

「静思——」

隐约的,才听见了喊声,我回过神,才发觉席夙一站在桌旁,正沈着眉目,定定的看来。

我心裏慌了慌,加上停了手上的事儿没做,连忙脱口:「先生对不起,我一会儿就做好。」

席夙一像是沈了口气,然后开口:「昨儿个,柳先生把你喊去是么?」

我楞了一下,霎时觉着困窘,不禁支支吾吾的。

席夙一神色也没变,又说:「不说方才,这阵子课堂上,我也时常见你分神。还有半年多就要应试,你要更专註才行。」

我困窘的点头,嘴裏说着是。

席夙一默了一下,才再道:「你得多多要求自个儿,别理一些无谓的,认真准备应试,等取得功名后,家裏人会很高兴的。」

家裏人?我怔了一下。

唔,王朔是说过,等我考到了功名,他爹就不会生气,可是,那也不表示,他就会高兴。

因为,我又不姓王。对这一点,我还是明白的。

王朔他爹对我不算差的,只不过…唔,是我不姓王而已。他再高兴,也肯定不满,说不定更不让我回去。

至于夫人…

我有点儿茫然。

「我不知道。」我怏怏的脱口:「说不定,到时一样回不去。」

到了那时候,我能去哪儿呢?

王朔四处闯荡,一时也不好找,而…

我想起了昨晚的梦,胸口就隐约的紧揪。

比起昨儿个,我感觉更加难受了,想想李簌说得也没错,傅宁抒压根儿不必理我如何。

不会有人高兴的——我不禁郁郁的说。

压根儿也不会有人关心,自个儿考取没考取都无所谓。反正,村长老爷以为在这儿的是王朔,而傅宁抒他…

当然了,他更不用帮我担心考试的事儿。

越想下去,我越忍不住消沈。

忽然间,有手按到自个儿的肩头,我抬起眼来,怔怔的瞧向席夙一。

「有的。」

席夙一把手收回,看着我道:「会有人为你高兴的。」

我再楞了一下,心裏觉着委屈,又有点儿不满,忍不住脱口:「才不会!先生什么都不明白,我…」

「我明白。」席夙一打断,隐约的皱眉,就说:「但你要知道,这世上不是没人关心着你的。」

我怔着,吭不了声。

席夙一同我註视,平静的道:「若你爹还在世,他肯定是比谁都关心你。」

我想也没想就脱口,闷声的说:「但他不在了…」

席夙一没作声,半晌才沈了口气。

「他是不在,但他家人还在的。」他说。

我楞住,而席夙一又问:「你从没想过么?」

我茫然的摇头,又忍不住迷惘。

我不知怎么问才好,一阵支支吾吾的:「先生怎么…」

「你那块玉还带着么?」席夙一却又问。

我怔了一下,才点头道:「带着的,还在这儿…」

席夙一拦阻我要从脖子裏拿下的动作,「不用拿,带好。」

他看着我,然后慢慢的道:「那块是瑠玉,是席家代代传下的,向来传给长子,不过到了我这一辈,因为么弟身子不好,所以母亲便让他先带着,后头,我也没有想过拿回来…」

他停了一停,跟着再道:「你明白了么?」

我懵然的看着他,只楞楞的反问:「明白什么?」

席夙一仍旧看着我,语气平静的道:「我是你爹的兄长,你该喊我伯父。」

「伯父?」我喃喃脱口,脑子发着懵,有些没法儿反应过来。

「是,我是你的伯父,静思,我同你是亲人。」席夙一又说。

亲人?我怔然的瞧着他,半点儿声音也发不出来。

脑中还正混乱,我见着席夙一向自个儿伸手,心裏蓦地发慌,不禁躲了开。

席夙一顿了顿,无声的看来。

我有些无所适从,忍不住别开眼,惶惶的往外跑掉。

我匆忙回到房裏。

这会儿还早,但天色变得有些阴沈沈的,房裏没点着灯,一片灰灰蒙蒙。我把门关上后,又显得更暗了。

我觉得腿软,摸索着去坐到床边。

忽地,我感到一阵刺疼,才发觉自个儿一直把手握得紧紧的。我打开手,盯着掌心上更深的红痕。

我忍不住用另一手去摸了摸,有些微微的刺痒。

我垂下手,整个人侧倒在床上,脑袋靠着折迭整齐的床被。

章节目录
书友推荐: 开局我成为了系统 从吞噬星空开始无限模拟 一睁眼,穿书后的上司和我私奔了 最弱天赋?你可曾听闻真数千手? 反派大佬穿成工具人(快穿) 朕的爱妃在开挂 火影之最强修炼系统 人在鬼王,我成了鬼柱 无敌从氪金开始 失季 侵染 家有双生女友 无敌主宰系统 捡到恶魔的我,决定饲养她 女帝攻略 回忆浅埋,疼痛依昔 全真小道童开局 最后一个捞尸人 开局演大佐,建议严查他不像演的 精灵垦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