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给王朔写信。
一直陆续有给他写的,他也会回,有时候还用画的…
可老实说,他不如写字好点儿,那图比字还潦草的,得猜老半天才知道意思。
准备好笔墨,我想了一下,才开始写起来,但写到了学下棋的情形,心裏不禁又有点儿郁闷。
…那事儿不要写吧。
我怏怏的揉掉纸,重新写过,可又想没有照实写,好像…有点儿对王朔不起,他这人最不喜欢被瞒着了。
唔…
其实写进去也不怎么样…
我又把纸揉掉,再重来一次。
写着一会儿,桌上的烛火忽地跳了一跳,像是要灭了,我忙搁下笔,掩了一掩,才赶紧起身去关窗。
关得时候,吹到了点儿风,我不禁哆嗦…
比起村子的冬天,这裏要冷得多了,不过也一样不下雪——虽然很想看看下雪是什么样子。
王朔上回的信中,就说他们那儿下了点儿雪…
我隐约的想,就瞥了眼外头漆黑的天色。
傅宁抒还没回来…
最近书院上下…唔,除了学生,好像不知在忙什么,不管是厨房的叔婶,还是当先生的都是。
平时到书库的时候,往常都能见着席夙一在的,可这几日,都是去了好一会儿,才见到他来。
我关好了窗,回到桌前,继续把信写完了,然后放到一边等墨迹干,就又拿起书来看。
一开始还正经的坐着,一会儿就不禁用手托起脑袋,歪着头看了。
我打了个呵欠,又翻了几页,越看越觉得眼睛酸涩,忍不住就闭了一闭…
冷不防地,不知什么碰上肩侧,我惊了一下,睁开眼睛揉了揉,恍惚的对上一双熟悉的目光。
我呆了呆,脱口:「先生…回来啦?」
傅宁抒只是说道:「去床上睡。」
我楞楞的喔了一声,才想到桌上有东西没有收拾…
「好了,不急着收拾。」就又听傅宁抒说:「快去睡,小心明儿起不来了。」
其实每天都起不来,哪有分别…我不禁滴咕,头就被傅宁抒用手轻磕了一下。
「…还敢说?」
我捂着脑袋摇头,赶紧下了椅子,又不禁看了眼桌上。
傅宁抒瞧见,就道:「明儿起来再收拾就好。」
「可我起晚了,会来不及收呀…」我不禁困扰,瞅着他说。
傅宁抒默了一下,像是嘆气才道:「我早点儿喊你起来吧。」
「真的么?」我眼巴巴的看着他。
「嗯。」
我才放了心,也真觉得撑不住,就听从的去睡了。
隔日傅宁抒喊起来时,天都还没亮呢,钟声似乎也还没响,我一时有点儿恍惚,等他喊了第二次,才连忙应声下床。
等洗漱过后,总算清醒了,我慢吞吞的换过衣裳,再重新束好头发,才去把散在桌上的东西收拾好,顺便把写好的信折起,交给了傅宁抒。
「谢谢先生。」我道谢,每回写好,都是让他托人带去的。
傅宁抒嗯了一声,把信先收了起来。
我同他又说一声,就先出去了。
只是,虽然没有迟到,可也没比较精神,就算活动着手脚,但一吹到风,还是觉着冻人的。
好不容易捱到集会结束,我快快的回去了房裏,背了书箱就要去吃饭,忽地记起来一件事儿。
对了,早上都是东门先生的课,而前回课上,她说这次要带我们去个地方,好像是说要去哪儿的…
总之就得去到书院外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