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子看着视线回避着大家的季杨杨,忍不住伸出手抚摸他的鬓角,他的头发没有擦干摸着很湿润。
橙子的手白的发亮,指尖带着池水的凉意,手掌放在季杨杨的耳后,大拇指一点点慢慢擦过季杨杨鬓角温热的皮肤,她的动作来回反复带着强烈的安抚意味。
季杨杨感受到她的动作抬起头看她,脑袋向她手的方向贴近,像是一只享受抚摸的狗狗。
“你看,我说吧,我有时候酒讨厌你这股装的劲儿!你有什么你就说出来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方一凡有些微醺,他摇摇晃晃的吐出平时根本不会说的话。
虽说这种酒的度数不是很高,但是他们毕竟第一次喝,再加上喝的量着实有点多,橙子余光瞟到就在方一凡张牙舞爪发疯的当口,磊儿又在偷偷“自助”给自己加酒……
橙子伸手拦了一下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再喝了,但磊儿绕过她的手继续动作只回给她一个傻笑……
“我怎么装了?”季杨杨对他的话完全不以为意,挑眉看着满脸通红的方一凡,“其实我最烦装的人了,因为我爸他就最装。你瞧他那样儿,他不就个当官儿的吗,天天挺个肚子啊。”
随着季杨杨的开口,橙子的注意力又从磊儿那里被吸引回来,如果现在有人注意到她,就会看到她表情缱绻的歪头看着身边的男孩,她的脸有点红,是幻觉吗,她觉得有些热。因为附近没有水,她只好又给自己倒了杯酒满上。
“我跟你说,他每次一打电话……”刚才英子和陶子在泳池里玩的粉红色皮球就随意的放在旁边,他随手掀开浴巾塞进怀里,顿时他的肚子就凸起了一块,说着他站起身走到方一凡的旁边。
“哈哈哈哈哈哈,”所有人看着季杨杨的动作都笑疯了,方一凡更是手舞足蹈快把地心蹦穿了。
“噗——”橙子随着他起身的动作仰头,看到大着肚子的季杨杨忍不住笑出了声,心里忍不住想:天呐,季杨杨以后会不会像季叔叔一样也肚子这么大吧。
橙子脑海中忍不住浮现出自己想象的画面,简直不忍直视——人到中年的季杨杨挺着个大肚子和自己打官腔:“乔橙子同志,你这样是很不符合原则的,需要深刻反省……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边季杨杨的表演还在继续,他在模仿季叔叔平时工作打电话的样子:“电话来了啊,接起来。”
他用手比成电话的样子放在耳边,学着季叔叔板起脸,还努力撇着嘴凹起了双下巴,他沉着声说道:“嗯,喂……”
橙子被季杨杨喝多的样子可爱到,拄着下巴的手微微上移,反手悄悄遮住差点耳后根的唇角。
方一凡本身就是个戏精,站在他对面哈着腰直接就演了起来:“喂,是季区长吗?”
橙子哭笑不得的看着“小季区长”抱着自己的大肚子,来回来转圈:“喂,这种事情一定要引以为戒啊……”
“挂了电话,再接起一个,”光模仿一个还不够,季杨杨还意犹未尽的再来了一个,表情一改之前的盛气凌人,开始变得诚惶诚恐起来,姿态也渐渐放低,摆出一副点头哈腰的样子:“陈书记!”
对面的磊儿直接被季杨杨的小品笑的将刚喝的一口酒喷了出来。
橙子从季杨杨表演开始的时候就偷偷拿着手机在录像,她边忍笑边要保持手的稳定拍摄,她憋的太辛苦了,谁让他之前偷偷拍自己的照片,还做成屏保。
季杨杨,你也有今天!
方一凡跟在模仿季区长的季杨杨身后模仿他,一时之间仿佛两个“季叔叔”同时出现。
季杨杨百忙之中还不忘解说,“陈书记是我爸上司!”
“上级,上级”磊儿好像还没有完全失去尝试,他小声的提醒季杨杨。
方一凡十分配合季杨杨,两人开始唱起了双簧:“小季啊,小季。”
季杨杨将季叔叔平时的行为举止都夸张化,他演的是他心中的父亲,是带有着偏见色彩的,面对局长卑躬屈膝谨小慎微:“哎呦,陈书记,这么晚您还没睡呢。”
“对啊,那个我给你安排的任务你都完成了吗?”
橙子不知道季叔叔是不是在家的时候真的这样,但所有人都被季杨杨的模仿给逗笑,因为那样的表情他们确实在许多大人的脸上见过,并且无比熟悉:“哎呀,您放心,都给您完成了,安排的妥妥的啊。您早点休息,好吧。”
“我一听这里我就啪把门关上,我听了都恶心,”抽离出来的季杨杨直起身,又变成橙子熟悉的那个挺拔的少年,皮球随着他的动作仿佛要滑落,季杨杨边说边伸手扶了扶自己的“肚子”。
有的时候人会爱恋一个地方,对某处抱有深深的感情、甚至难以忘怀,可能并不是这个地方有多好多么与众不同,而是他们在那度过的青春为之焕发出不同的色彩。
在时光飞速驰远的很久很久以后,大家天各一方、四处漂泊。异国也好,他乡也好,隔得再远,我们彼此陪伴走过的一段路都会将我们紧紧联系在一起,她或他都永远会记得今天热烈的年轻人们。
我们早已彼此融为一体,在这所房间里,六条本应平行的人生轨迹相互交织,成为描绘出“我们”的线条。
休息室上方暖色的灯光挥洒在橙子身上,但好像是因为季杨杨起身去表演了太久,她身边的空气渐渐变的微凉,她看着手机里肆意大笑的少年,忍不住会想他以后的样子。
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身型永远挺拔的俊秀少年从她世界中朦胧的地平线上缓缓走来,越走越近,他的一切也越来越清晰、分毫毕现。她点亮一盏灯,凝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