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打脸仙魔之子
一条楼船,琉璃瓦通明,团团簇簇的红纱灯在夜风中摇荡,船曳开水纹航行在明溪上。
一个白团子趴在姜尧棠头顶上,神情倨傲,好像帝王在巡视江山。
叶琎眼睛已经被治好,他远目岸上热闹的杂耍百戏,慵懒神态立扫。
明溪上徜徉着的一盏盏水灯,有一盏朝着船飘来。
叶琎抖抖白色的毛发,纵身一跃,从最高的地方跳到甲板上,化作人形,伸手去够那盏莲花一样的灯。
姜尧棠立刻出现在他身后,捞回那白璧无瑕的两条胳膊,赶紧给叶琎裹上大氅,生怕自己心尖上的人有任何不虞。
叶琎回头嗔他,转身变作白团子再次占领姜尧棠头顶高地,低头狠狠一扯,把男人头上的唯一白玉簪叼在嘴裏,姜尧棠一头黑发如瀑流泻而下。
叶琎叼着玉簪撞破窗纸,跳到屋裏,一阵叮呤咣啷。
姜尧棠无可奈何,推门进去,几个婢子手忙脚乱收拾叶琎掀翻的壶碗和瓷瓶碎片。
叶琎耀武扬威地衔着那根玉簪,蹲距在暖炉上,蓄势待发,尾巴剧烈的左右摆动,好像姜尧棠再靠近一步,他就要不客气了。
姜尧棠解下腰间一块玉佩,捂在手掌心裏,哄诱着:“簪子凉,给你这个玩儿。”
他一步步靠近,叶琎缓慢闭上眼睛,姜尧棠见状松气,把叶琎抱在怀裏,用自己手掌暖热的玉佩换下他嘴裏的玉簪子,挠着白团子下巴。
叶琎发出舒服的呼噜呼噜声。
姜尧棠柔声劝道:“有的是东西让你玩,可不要再碰那些尖锐之物。”他把簪子重新绾上,这还是两人初遇的定情信物,但东西不值什么,自己爱人受伤可得不偿失。
底下的婢子早已快速收拾好,有秩退出,把空间留给尊上和他的最近以来的爱宠。这可奇了怪了,尊上一向不让任何人进身,清凈冷漠如九天之上的神祇,但是却如此纵容宠溺这个白虎幼崽。
姜尧棠从昨天开始,恨不得有个绳子把两人绑成连体婴,他真是怕了。
想起刚才叶琎对水灯起兴趣,吩咐属下送来一只孔明灯。
叶琎看见灯,玉佩也不要了,抢过灯,变成人形把灯携在怀裏,递到姜尧棠面前:“写字!写你名字!”
姜尧棠一手拿灯,一手牵叶琎,到檀木案上拿起毛笔,一笔一划写上“叶琎”,力透纸背,情深不浅。
叶琎歪头看他:“不是说写你名字,写这干什么?”
姜尧棠只觉得一阵心痛,叶琎连自己的名字都忘掉了,却还记得他的名字,他把叶琎揽到身前,下巴摩挲叶琎的脖颈,哑声说:“这是你的名字。”
叶琎怕痒推拒,但被姜尧棠箍着只能倚着他胸口。
叶琎抬头看男人的脸:“可我不记得了。我们写你的名字吧!”说到后一句更是眼睛放光。
姜尧棠执起叶琎的指节修长白暂的手,烛光溶溶脉脉,两个人一起慢慢写“姜尧棠”三个字。
写好,叶琎欢天喜地要出去放,姜尧棠拿起刚才叶琎挣脱的大氅,把人紧紧围起来,连细白脖颈都淹没在厚厚长毛,唯余昳丽的脸庞露在外面,才肯牵着叶琎出去。
孔明灯离开叶琎的指尖,在料峭寒风中迤逦上升,离楼船越来越远,离水灯铺迭的明溪越来越远,离两岸沙沙起舞的柳树越来越远,离灯火通明的人间越来越远。
姜尧棠把叶琎抱转过身,明灭的水纹打在叶琎的脸上,他眼角下的小小蝴蝶好像要飞去,姜尧棠垂首吻上这朝思暮想的唇,舌头叩开爱人牙关,长驱直入攻城略地,但又柔情似水,旖旎非常。
叶琎被亲得软绵绵的,伸出手臂揽上姜尧棠脖子,从他那裏汲取暖意。
叶琎被割裂的一魂一魄从姜尧棠胸口飞出,恍若蓝色游鱼一般围着两个人上下旋舞。
两人良久分开,姜尧棠的下属上前跪下,道:“接到眼线消息,谢凯南出现在拍卖会上,他四处打听找炼丹师,徘徊不去。”
姜尧棠点头,属下应诺告退,消失在姜尧棠视线以后才暗暗挥下一把冷汗。几个兄弟都不敢这时上前,偏偏尊上有吩咐发现谢凯南要第一时间报告,最后划拳自己输了,万般无奈来报。
姜尧棠招招手,叶琎那一魂一魄在他手心上盘旋逐尾,蓝幽幽发光,最后乖巧没入姜尧棠胸膛。
他不能再等了,参加完拍卖会以后,必须去鬼市寻找一些修覆灵魂的珍贵药材和灵宝,再拖下去,叶琎的这一魂一魄说不定要消散在天地之间。
姜尧棠吩咐船靠岸,属下早已在拍卖会准备好了精致的包厢。
姜尧棠魔尊杀名在外,包厢自然是居于至高处可以往下一览无余,他早派属下混迹修士中,查询谢凯南可能留下的任何蛛丝马迹。
一个身着鹅黄色衣裙的美人婷婷袅袅出场,声音娇俏富有感染力,场面轻易烘托起来。
明溪不属于仙魔任何势力,道修魔修鱼龙混杂,这裏的拍卖会和鬼市最负盛名,慧眼如炬者血赚,有眼无珠者只能做冤大头,前往赶来的莫不抱着寻到称心如意的机缘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