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宴掐紧了自己的指尖,还咳嗽了两下。
“管家,过去多长时间了,现在天亮了吗?”
“不知道。”
“不知道时间,那你每天都怎么工作的?”
“直觉。”
“那你现在动用一下你的直觉感受感受,天亮了吗?”
“不知道。”
黎宴:“…………”
“唔…什么?天亮了?”金佰川模模糊糊的清醒。
黎宴:“不知道。”
金佰川揉了揉眼:“算了,我出去看看吧。”
“你别去。”黎宴拉住他,将他按在了凳子上,“我去。”
“这怎么行,外面很危险。”
“你去不也一样危险,谁去都一样。”
“你也说了谁去都一样,还是我去吧。”
管家死鱼眼:“你们两个可以一起去。”
黎宴:“这怎么行,一个人就能干的事何必两个人一起冒险,我去就行,你们留在这裏等我消息。”
黎宴快步走到门口,回头指着屁股抬了一半的金佰川,“不许跟过来!”
不等金佰川说什么,黎宴努力让自己表情温柔且充满担忧,然后开口:“我是担心你,不想让你涉险,别让我担心好吗?”
金佰川晕晕乎乎的坐了回去,心想:‘他对我说这些还跟我做鬼脸,肯定是在意我!’
见人坐好,黎宴示意管家给他开门。
管家漆黑的眼珠一眨不眨的盯着黎宴,盯得他掌心冒出了冷汗,之后像是不情不愿的给开了条门缝。
黎宴挤了出去,还回头笑了笑,“关门啊。”
等确认门再次关闭之后,拔腿就跑。
原本直上直下的通道现在却变得弯弯绕绕,仿佛没有尽头。
无论往哪个方向拐都是一模一样的长相,就跟原地踏步一样。
黎宴心中后怕的很。
他本以为,变成怪物的是那个来找自己,触犯了规则的金佰川,没想到确是那个最正常的成了怪物。
黎宴不知道违反册子上的规则会怎么样,但是直觉告诉他,绝对不会很好。
现在跟在自己身边的“金佰川”却像个正常人,说话方式行为习惯都跟一开始真正的金佰川一模一样,想想就细思极恐。
黎宴一边跑,一边忍不住在心裏胡思乱想。
他们为什么要把自己带来这裏?
他们要做什么?
城堡的主人真的是好心要帮那么多平民成为贵族吗?
这一听就很扯淡好不好?!
虽然知道梦裏是真的不能动用逻辑思维,但是,但是……
怪物已经出现了。
来的人真的不是口粮吗?
……
在梦裏,疼痛微弱,味觉微弱,嗅觉可以说是没有,更别说是疲惫了。
但是这个梦并不普通,普通入梦的人五感弱,但确实是有,而黎宴,他却同现实中一样。
他能清晰的尝到橙汁的味道,现在也能清晰的感受到累。
黎宴坐在地上倚靠着墻喘着粗气,抹去额头上的汗珠。
‘如果梦境和现实无差别,那么梦真的是梦吗?现实又真的是现实吗?’
……
黎宴歇够了,再次寻找出路的时候脚步却没有那么迫切了。
等紧张焦虑的心情放松下来,却神奇的走到了一扇门面前。
斑驳血迹溅了大半个通道和门板,腥臭味儿冲天,回头看去来的路已经被堵死了。
黎宴皱了皱眉,强忍着生理上的不适继续向前,石门像是感应到了人的靠近自动打开,像是张开血盆大口的恐怖巨兽耐心等待猎物的进入。
门后面是一条向下的楼梯,断指,碎肉,还有灰白的衣服碎片,这裏到处都是。
最多的还是带有腥臭味儿的血水,踩上去带着黏腻感,再抬起脚甚至会拉出很长的丝。
染着血色的蛆虫爬的到处都是,指甲大小的苍蝇嗡嗡乱飞,撞到脸上都觉得疼。
黎宴没有任何表情的继续向下行走,不知走了多久,一抹亮色映入了他的眼帘。
黎宴顿住了,他缓慢的走过去。
那是一小块头皮,连着一簇金色的短发,浸泡在血水裏,被蛆虫啃食。
黎宴瞳孔一缩。
他强迫自己闭上眼,不去看,不去想,继续向下行走。
直到来到了熟悉的地方。
石门大开,他熟悉的人都站在那裏,最前面的人勾起一个微笑。
管家:“欢迎回来,天亮了吗?”
黎宴的脑袋轰的一下,觉得有些窒息,他咬破了舌尖让自己镇定清醒。
然后,转身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