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宴看了一会儿,发现都是些学校的信息,还有一些入学经验什么的,只有那个叫白云幽幽的说的话有些突兀。
不过黎宴也没太在意,做噩梦而已,他一年到头经常做噩梦,只是现在他醒来后眨眼间就能忘。
噩梦是从从六岁开始的,那时候每次做噩梦都会被惊醒,然后开始哭闹不敢入睡,一宿一宿的,时间一长,人瘦的跟麻桿儿一样。
那个时候云霞和黎四还没有出车祸,都有工作,身体也健康,家裏不说富裕吧,也不算多穷。
一开始只大人都以为是普通的做噩梦,云霞一宿一宿的哄着,也买了许多营养品给黎宴吃,不见长一点肉。
后来被街裏街坊的开玩笑说虐待孩子,云霞被说的臊得慌,心裏也懊恼自己。
但长期做噩梦也是个邪乎的事,黎四是不信鬼神之说的,不过为了唯一的儿子也开始关註那些个大师。
最后找到了白缘寺。
只是在去寺庙的路上,三人出了车祸。
云霞肩膀韧带撕裂,大腿骨骨折,脚腕也有些损伤,而黎四更为不幸。
他的脑子裏有一个小小的肿瘤,平时没事,但是因为车祸,直接引爆了。
肋骨骨折,大腿骨骨折,脑出血,智商有损,声带也有所损伤。
唯一安全的就是被两人拼命护住的黎宴。
在两人双双住院之后,黎宴的噩梦虽然一直在做,但只要醒来就会快速淡忘,精神状态也好了许多,不过……
黎宴将菜洗出来,然后开始和面,清冷的脸上没有一丝情绪波动,跟在云霞面前生动的样子大相庭径。
晚上等父母回来吃饭,黎宴坐在桌子上宣布:“我找了一个工作,就在市裏的奶茶店,管吃,一个月三千五。”
自从那天起,家裏的经济状况一下子就跌入了谷底,还欠了不少外债,在黎宴未成年之前唯一的经济来源就是云霞。
之前黎宴也有偷偷出去打工,不是被拒就是被云霞发现,然后被骂一顿赶去学习。
现在又听到黎宴的话,云霞嘴唇蠕动了一下,随后嘆气,“好,不管住吗?”
“奶茶店,一般都是不管住的,我早上早早的过去,下午再回来,可以的。”
黎四智商有损,现在听到儿子有工作了,也只是一边艰难的说着好,一边笑。
云霞瞪了他一眼,随后又心疼的看着自己的儿子,“需不需要妈妈接送?”
“妈。”黎宴放下碗筷,脸色严肃,“我十八了,打个工还要接送会被人笑话的!”
云霞不高兴,“我看谁笑话!”
黎宴又跟她说了两句,严词拒绝,最后让她打消了这个念头。
——
“欢迎光临,请问要点什么?”
暑假期间,都是憋疯了的学生,虽然天热,但也抵挡不住他们出来耍的心。
奶茶店裏的人尤其多,黎宴待的这家店又是一家老牌分店,所以忙起来就有些脚打后脑勺。
“一杯薄荷奶绿,少冰,七分糖。”
成熟男人的嗓音响起,低沈,磁性,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独特韵味,黎宴听着,不自觉的抬头看了一眼。
是一个戴眼镜的大叔,看上去不到四十岁。
长得挺帅,身材保持的也很好,只是穿的西装革履的,与这奶茶店不怎么搭。
也与这天气不怎么搭。
黎宴将票扯下来递给他,“您稍等,可以在那边坐一会儿。”
他说着不知道说了多少遍的臺词,低着头忙活着给下一位客人点单。
过了一会儿却发现,那大叔没有走开多远,而是站在离自己很近,又不耽误后面来人的地方。
黎宴只以为他是不想和别人挤一起,但谁知道他却开始和自己搭话。
“你在这干了多久了?”
黎宴忙着给客人点单,没有回答。
大叔也不着急,静静的等在他旁边,用一种很温和的眼神看着他,看的黎宴打算不回答的良心有点不安。
最后还是抽空回了一句,“今天是第一天。”
“是吗,看起来很熟练的样子。”
“上午一开始的时候也出错过不少,现在熟悉了。”
“1808号的薄荷奶绿好了!”
没有人走过来,黎宴接过同事递过来的奶茶准备再喊一次人,身边就伸出来一只大手,上面有一张单子,1808。
大叔接过奶茶,手指不经意的触碰到了黎宴的手指,“谢谢。”
等人出了门,黎宴下意识的透过玻璃向外面看,那大叔果然坐上了一辆看起来就很贵的汽车。
黎宴不在意的收回视线,继续他好似没完没了的工作。
本以为那为有钱的大叔只是一时兴起尝尝这种评价的奶茶,但让黎宴没想到的是,一连几天他都在下午五点一刻准时准点的过来买一杯薄荷奶绿。
每次都找黎宴搭话,又不碍手碍脚,嗓音温和脾气也好,时间长了,黎宴就跟他熟系了起来,也知道了他叫傅惊鸿,是一位上市公司的老总。
但是今日,好像有哪裏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