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经理解释:“我的意思是,小蝶养过一只和这只很像的狗狗,不过,几个月前,她就将狗还给那个送给她狗的富商了。”
思宛嗅着狗狗身上的气味,蹲下身子,摸了下它的毛,然后闻了下自己的手,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霍飞鸿问她。
思宛没说话,匆匆跑了出去。
霍飞鸿见状,和谢经理说:“你把门锁好,千万不能放这只狗跑掉。”
“您就放心吧。”
霍飞鸿追着思宛出去,他看见思宛上楼去了死者房间,所以也跟着上了楼。
思宛回到死者房间,再次检验死者的尸体。
霍飞鸿赶到时,看到思宛正在摸死者的头发,仔细闻手上的味道。他轻轻走到床边:“发现了其他线索?”
思宛抬头,漠然的眼神看着霍飞鸿:“死者头发上的香味,我在小蝶家闻到过。刚才我在咬死死者的狗狗的身上也同样闻到了这种味道。”
霍飞鸿错愕:“你确定吗?”
“确定,我在小蝶家住过一阵子,她洗手间的洗发水、沐浴露、香水什么样的味道,我再清楚不过了。”思宛见霍飞鸿单手托着腮不说话,小声问他,“现在要怎么办?”
“就算凶手真的是小蝶,我也不会徇私枉法,走,我们这就去小蝶家。”
“可是,小蝶这几天都不上班。谢经理不是说了吗?小蝶最近忙着学习呢,怕是在百乐门也待不久了。”
“平时你和她关系好,不知道她最近在忙什么吗?”
思宛苦笑了下:“崔阿宝的案子忙乎了十多天,我已经有好几天没见小蝶了,你不也是么?还是那次阿泰请客吃饭,咱们大家一起见的呢。”
霍飞鸿想想也是,就算自己和小蝶分了手,但毕竟自己心裏爱着小蝶,怎么能这么久时间不关心她呢?
霍飞鸿和思宛驱车前往小蝶家。到小蝶家时,已经是上午十一点。
小蝶听到敲门声,穿着睡衣前来开门,看到门口站着的霍飞鸿和思宛,有些诧异,侧着身子站着,示意他们进门:“你们怎么来了?怎么,最近不忙啊?不用办案子吗?”
霍飞鸿进了屋子,站在沙发处,巡视着屋子内,没发现养狗必备的粮食或者笼子之类的。
思宛看出霍飞鸿的难言之隐,所以由她开口:“小蝶,今天早上五点左右,百乐门的舞女恋儿被人发现死在了楼上的宿舍裏。”
小蝶吃惊的张大了嘴巴:“什么?”
思宛将狗狗咬死恋儿的事情告诉给了小蝶。
小蝶吃惊百乐门最近一年竟然发生了两起人命案子。
霍飞鸿终是开了口:“你之前有养过一只狗吗?”
“狗?没养过啊,哦,养过,不过,那也不算养吧,是我的一个老顾客,想追我,所以送了我一只可爱的萨摩耶,不过,我这房子小,担心狗狗味道大,而且,我不喜欢那个富商,觉得要人家东西不好,所以就把狗狗养在百乐门了。我养了五天就把那只狗托人还给那个富商了,不过,我听说那个富商生气我拒绝他的礼物,他将狗狗放生了。”
听小蝶这么解释,霍飞鸿和思宛都觉得那只狗狗咬死恋儿很有可能是一个偶然事件。
趁着小蝶和霍飞鸿说话的时候,思宛去了小蝶家的洗手间,仔细检查了一遍小蝶洗手臺上放着的洗发露、沐浴露和香水,挨个都闻了下。思宛发现其中一瓶洗发露的味道,和她在死者头发上闻到的一模一样。
小蝶看见思宛进了洗手间一直没出来,所以到门口查看,结果看到思宛将一瓶洗发露拿在手中观摩。
“这瓶洗发露有什么问题吗?”
思宛没回答小蝶,看向站在小蝶身后的霍飞鸿,走到门口处,小蝶让开位置,思宛将手中的洗发露递给了霍飞鸿:“这瓶的味道,和死者头发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小蝶震惊不已:“难道你们怀疑是我杀了人?”
霍飞鸿有些为难。“小蝶,你今天凌晨三点到六点,一直在家吗?”
“一直在家。”
思宛在旁说道:“飞鸿,你怎么忘了,恋儿是被狗咬死的。”
霍飞鸿有些疑惑:“可是,这瓶洗发露——”
小蝶解释:“这瓶洗发露也不是什么高级货,但凡去商场都能买的到,你们不能因为我这洗发露的味道和恋儿身上的一样,就怀疑我是凶手啊。”
“还有那只狗。”霍飞鸿此刻脑子裏很多的问号。
小蝶见昔日爱人如此怀疑自己,很是愤怒。“你们等我一会儿,我换个衣服,和你们去警局或者百乐门。”说完,小蝶进去她卧室换衣服,大概两分钟后,她换了一身白色的连衣裙出来。“走吧,我跟你们走。”
思宛看向霍飞鸿:“我们回警局还是回百乐门?”
霍飞鸿看向墻上的时钟,已经中午十二点了。“这样,咱们先去楼下西餐厅吃个饭,而后回百乐门。”
下午一点多的时候,霍飞鸿、思宛和小蝶回到百乐门。
此时的百乐门,只有负责下午打扫卫生的三个保洁员,以及值下午班的三个男服务员到了,舞女们要等到下午四五点的时候才会过来。
谢经理酣睡在沙发处,大家的脚步声都尽量的轻盈。
霍飞鸿、思宛和小蝶在小蝶个人的化妆室待到下午四点多,发现恋儿尸体的保洁员、谢经理才醒来。这时的百乐门已经开始热闹起来了。只是,因为有人听说凌晨出了人命案子,所以富商们暂时不来跳舞了,担心惹上事,或者招致霉运,来的都是一些酒蒙子或者喜欢花天酒地的人。
霍飞鸿利用小蝶的化妆室,再次对保洁员、谢经理以及目前第一嫌疑人小蝶进行问话。
在询问小蝶的时候,门口处聚集了几个多事的舞女,她们听到霍飞鸿和小蝶的交谈,惊愕不已,纷纷怀疑是小蝶嫉妒恋儿,杀死了恋儿。
所有人都以为这个案子简单明了,一天就可以破案,凶手就是小蝶。岂料霍飞鸿宣布,将恋儿尸体运回警局的法医室,关于凶手的疑点,会等恋儿房间内的脚印和指纹结果出来后再做论断。
第二天一早。霍飞鸿开车去警局的路上,听到卖报童在大声的吆喝着卖报:“上海滩知名警探爱上了舞后小蝶,帮她隐瞒真相,杀死人不用偿命啦。”
霍飞鸿猛踩了剎车,车子的轮胎差点儿在地上滑出火星子。
卖报童经过霍飞鸿的车旁时,霍飞鸿伸手递出两毛钱:“来一份报纸。”
卖报童接过钱,递给霍飞鸿一份报纸。
霍飞鸿看着今天的报纸头条,居然是上海滩知名警探爱上了舞后小蝶,详细描写了霍飞鸿帮小蝶脱罪,掩饰小蝶不是凶手的事情。霍飞鸿看着报纸的落款,发现是新新报社出版的。他立刻开动了车子,朝着新新报社驶去。
霍飞鸿这一路看到很多人手裏都拿着报纸在看,仿佛一夜之间,舆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自己对这个案子还没有定论,怎么会出现这种言论呢?
霍飞鸿开车到了新新报社,被门口的看门人拦了下来。霍飞鸿找出警探证件,递给看门人。看门人接过看了眼,有些尴尬的解释:“我们社长有交代,说是您来了,让我带着您上楼。”
霍飞鸿将车子停在了门口,下车跟着看门人上了楼。
社长的办公室在四楼顶楼,靠近楼梯的位置。
看门人敲响办公室后,得到社长的回应,才敢打开门:“社长,他来了。”
社长给看门人挥手,看门人知趣的下楼了。
霍飞鸿进门后,走到社长的办公桌前。新新日报的社长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穿着一身中山装,梳了一个大背头。看见霍飞鸿进门,瞇着眼笑着:“您就是大名鼎鼎的霍警探啊?”
“没错,是我,我来是想问您今天报纸上的事情。”
“哦,关于报纸头条的事情,是昨晚有人匿名给报社写了告密信,您也知道,我们是报社,就是靠卖报纸赚钱的,所以这种博眼球的事情,我们肯定会第一时间报道出来的。”
“可是,这是人命案子。最关键的是案子还没最后定案,任何关于案子细节的事情都不能对外披露,你们怎么能贸然发报呢?”
社长有些不以为然:“您说的这些,是那些国营的报社需要註意的,我们这是一家私人报社,以博人眼球赚钱为主,而且昨天写匿名信的人言之凿凿的详细描述了您袒护舞后的事情,我这也是为了报社啊。”
霍飞鸿见社长是个见钱眼开的人,再理论下去纯粹是浪费口舌,所以也就没再多说什么。临走时,他用自己警探的身份警告社长,不许再刊登、加印今天的报纸,否则他会报告给警察局长,查封了这家报社。
见霍飞鸿言辞犀利,社长拍着胸脯保证,自己一定不会再刊登了。
霍飞鸿离开办公室。社长立刻变换了一张脸一样,嘴角露出阴笑:“你说不刊登就不刊登了么?你以为你是警探就了不起么?”随即,他想到自己不能惹警局的警探,所以脸色黑了下来,小声嘆气,“但愿昨晚印的十万份都能卖出去。”
其实一夜之间,诸如新新报社这样的情况,还有四五家报社也这么做了。这些小报社像是吃到了一个惊天大瓜一样,绘声绘色的描写警探霍飞鸿如何帮舞后小蝶摆脱嫌疑。
霍飞鸿将洩密案情的事情交给馒头和花卷去查,让他俩一定要查出到底是谁走漏了风声,故意在背后诋毁他。
咬死恋儿的那只狗狗作为“第一嫌疑人”被馒头带到了警局,关押在了花卷买来了狗笼子裏,等待霍飞鸿根据它来查案。
霍飞鸿想测试狗狗为什么咬人,是否是因为洗发露。所以今天早上拿了小蝶家那款和恋儿同样香味的洗发露洗了头发,去了法医室。准备让狗狗闻他头发的味道。
此时的法医室裏只有思宛自己在。看见霍飞鸿满脸怒气的进门,问他:“你怎么中午才过来?上午去百乐门了?”
霍飞鸿苦笑着将今天早上看到报纸上的绯闻后,去报社理论的事情告诉给了思宛。
“哦,是这样,我还没来得及看今天的报纸呢。”
霍飞鸿走近狗笼子。
狗狗看见霍飞鸿,有些害怕的蜷缩成一团。
霍飞鸿蹲下,故意将头发靠近笼子。
思宛不解:“你这是干嘛?”
“我想看看这只狗是不是只咬用这种洗发露洗头发的人,如果不是,那就说明不是小蝶训话它咬人。”
“难道你不相信小蝶?”
“我相信小蝶,但是别人不信她,我要帮她洗清嫌疑,更要查找出凶手。”
狗狗对于霍飞鸿头发的味道没有丝毫反应。
霍飞鸿断定,狗狗咬人不是因为洗发水,或许是偶然,或许是得到了其他的指令。
他可以肯定的是,目前要追查狗狗的主人、将狗狗送给小蝶的那个富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