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煜见她傻站着,看到他后,脸上的笑都收敛了不少,更是没有任何回应。
胸腔的怒气瞬间消了大半,是不是自己的语气刚才吓着她了?她本就是胆子小,又容易害羞的女孩呀!
在周围同学惊诧的目光中,只见男生终是无奈地嘆了口气。
滕煜双手插兜,肩上挎着黑色双肩包,迈着有力的步伐,朝着舞臺角落的女生走去。
沈惟汐紧张地看着正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的男生,感觉他的每一步都走在自己的心臟上,“咚咚”地敲击着内心最深处,直到高大的身影,停在自己面前。
沈惟汐眨眨眼,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男生抿直唇线,眼底变得黯沈,眸光深邃似潭,语气也好似冷冰冰,“沈惟汐,我的卷子呢?有道题目分析错了,需要修改。”
“啊?你是说周末的卷子吗?可是,现在不在我身上,明天拿给你,可以吗?”沈惟汐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要拿回借给她的卷子,只是觉得此时的他有些生气,她上唇咬着下唇,不知道还要说什么,气氛有一点尴尬。
高星洁走到滕煜身边,笑问:“滕煜,你是来看我跳舞的吗?正好,我还没定好哪一首曲子,你要帮我出个註意吗?”
“抱歉,我不懂舞蹈。”滕煜面无表情地回覆她,眼睛却是看着沈惟汐。
高星洁讪笑两声,走到一边。
董其琛说:“滕煜,我们还没排练完,有些地方还不太熟练,你需要的东西,可不可以明天再让沈惟汐给你。”
“班长,排练只有晚自习可以吗?况且,这么晚,她一个女生回家的安全问题,谁来保证?”
董其琛张张嘴,面露难色,终是没有反驳。
田原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从没见过大神的脸色这么差,虽然一贯冷淡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此时,确是任谁看了都知道这人在生气,而且还是很生气。
到底谁惹这尊大佛生气了?太牛了,冰块脸有了表情,还很精彩的样子。
不过,眼下不是八卦的时候,气氛不太对,她只觉得如果没人出面缓解糟糕的氛围,要被冰块冷死。
“那个,大神,卷子在我桌洞裏,不然,我现在回去拿给你?”田原试探地问。
“麻烦你。”滕煜朝田原点头,转而又看着沈惟汐。
“汐汐,我快去快回。”田原说完,一溜烟儿地跑出去。
沈惟汐抿抿唇,对董其琛说:“班长,不如,今天就先到这儿吧,我们明天再找时间排练,可以吗?”
董其琛:“好的,抱歉,今天耽误你太多时间。”
沈惟汐摇摇头,看看滕煜,而后,在众人探究的目光中,低头走出舞蹈室。
滕煜出了舞蹈室,就一直跟在女生后面。
看着娇小纤瘦的女孩,不发一言地低头走路,他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太急躁了,或者说太凶了,吓到她了。
他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直到快要走到二楼他们教室门口,他小跑两步追上她,语气带着不自察的悔意,“抱歉,刚才态度不太好,不是有意针对你,只是突然想起有道题,还有另一种解法,而且太晚了,怕你一个女孩子回家不安全。”
天哪!他这都说的什么跟什么啊?他明明是看着她和董其琛对唱在生闷气好吗?可他不能说,那才是真的会吓到她。暂且让她以为他摆臭脸好了。
沈惟汐看着眼前的男生,懊恼地皱着眉头,薄唇紧抿的样子,下意识地摆着双手,急急地说道:“不是的,我没有生气,只是觉得没有及时归还给你试卷,耽误你用了,给你造成不便了,真的没有生气。”也不会对你生气。
后半句她只在心裏说,她在心裏偷偷喜欢的少年,用自己熬夜整理的卷子给她补课,他并不觉得他是脾气大、态度差的人。
滕煜听后,仍是无奈地解释:“沈惟汐,你并没有给我造成任何不便,是我要借给你看的,你想看多久,看几遍,借给谁看都可以,我都不会有意见,我只是想起有道题,还有更简便的方法,所以想要整理出来给你看而已,所以,你不需要愧疚,对我,你可以提任何要求,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会做到,暂时做不到的,也会在以后尽量做到。”
滕煜说完,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沈惟汐听他说完就楞住了,他看着男生嘴巴一张一合,吐出来的字,她都听清了,但是,连在一起她就有点不明白了。
什么叫对他,可以提任何要求,能做到的,都会做到,暂时做不到的,以后也会尽量做到。
这是什么意思?他为什么要说这么奇怪的话?
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她可以往哪方面想吗?
滕煜看着面前的女生,在路灯地映照下,“倏”得涨红了脸,没被围巾包裹住的耳朵,也染上了娇嫩的粉色,一双瞪大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小巧直挺的鼻头,被风冻得通红,两片小而薄的唇,粉粉的,微张着,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滕煜迅速把眼神往旁边转移,他摸了摸鼻子,轻咳了声,说:“我的意思是,你有任何学习上的问题都可以问我,我都会帮你解答。”
沈惟汐回神,点点头,“谢谢,我知道了。”
滕煜还要说什么,一阵“咚咚咚”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
田原跑到他们跟前,递过手裏的试卷,气喘吁吁地说:“给,大神,卷子,怕你们等急了,我从六楼跑下来的,可累死我了。”
“多谢。”滕煜晃晃手裏的试卷,看着沈惟汐说:“送你们下去,严翊应该还在公交站等你们。”
沈惟汐点点头。滕煜把试卷塞进书包,走在前面,她和田原跟他保持一米的距离走在后面。
一路沈默,直到公交站,严翊果然跺着脚还在等她们,看见她俩,招招手示意,“汐……沈惟汐,这裏!”
田原莫名其妙,“你干嘛突然连名带姓地喊啊,怪别扭的。”
严翊看了后面的滕煜一眼,后者面无表情,好像刚才说“男女有别”的人不是他。
沈惟汐听了也觉得有点奇怪,今天怎么突然都这么奇怪。
她朝滕煜挥挥手,而后背着书包往公交站走去。刚迈出一步,她听到后面男生的声音,疑惑地转过头,只见滕煜眼底含笑:“沈惟汐,歌唱得很好听。”
沈惟汐被晚风吹得刚缓解的脸色,“唰”地又升高了温度,她呆楞一秒钟后,露出两个浅浅地酒窝,嗓音愉悦地小声回他:“谢谢。”
滕煜看着她耳边被风吹散的头发,被围巾包裹的温柔恬静的脸庞,只觉内心柔和平静,冬天的夜似乎也不全是寒冷萧条的,还有温暖和生机。
“明天见!”沈惟汐。
“明天见!”滕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