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惟汐从小身体偏弱一些,班裏的运动会能不参加就不参加,她刚要摇头拒绝,看着秦明磊感激的眼神,她只能作罢,低下头,在表格上来回看了好几遍,最后在女子800米上写上自己的名字。
不是因为这个项目容易,而是短跑的爆发力她有些欠缺,这种中长跑考验的是耐性,她想只要坚持跑完应该就不会太丢人。
秦明磊接过表格,感激地冲她们点点头,随后又拿着去动员其他人。
沈惟汐想,接下来的一个月,她要抓紧时间练跑步了。
中午,滕煜和于阳、秦明磊以及严翊去小吃街吃饭,秦明磊抱怨报名参加运动会的人太少,“男生报名人数还可以,女生除了课代表和田女侠报名,其它项目一个人没有报名的,老陈下午还让我统计完报名表呢,我这怎么交差啊?”
“你说沈惟汐报名了运动会?”正在看手机的滕煜,抬起眼皮,盯着秦明磊问。
秦明磊说到这儿,拍了下桌子,带着佩服的口气,“可不,课代表和田女侠都报名了,课代表平时看着挺文弱的一女生,这次居然报名800米,还有田女侠啊,更是大笔一挥,报了铅球,厉害!不愧是女侠和她的朋友。”说着还比起大拇指。
严翊有些疑惑地问:“你确定是汐……”
滕煜的目光看过来,严翊耸耸肩,立马改口,“你确定是沈惟汐主动要报名的?初中有一次,她也是为了帮体育委员的忙,报名了1500米,最后跑完直接因为低血糖晕倒在操场上了,把我们班主任吓得不行。”
秦明磊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滕煜乜了他一眼,语气冷淡,“待会回去,这项目你找别人跑。”
秦明磊好不容易动员到的一个人又不能跑,无语极了,这体育委员当得真是太难了!
沈惟汐看着又出现在自己桌上的报名表,听完秦明磊的话,疑惑地确认,“所以你是让我不要参加然后找别人是吗?”
秦明磊无奈地点点头。
沈惟汐又问:“那你找到别人了吗?”
秦明磊郁闷地摇摇头。
沈惟汐笑笑,把报名表推给他,“没事,你也找不到人,我也没有不跑的打算,就这样吧。”
“可是……”秦明磊欲言又止地看了后桌的那位。
沈惟汐羞赧地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秦明磊拿着报名表走后,她椅子的横杠就被某人往后拖拽,直至贴到自己的桌前。
沈惟汐已经见怪不怪,她转头,唇线抿成一条直线,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滕煜看着女孩无奈的表情,觉得好笑,轻咳一声,问:“为什么不划掉,万一再晕倒怎么办?”
沈惟汐惊讶地张大嘴巴,也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初中参加运动会晕倒过?”
滕煜低笑起来,欠揍的表情说:“你猜?”
沈惟汐嘴巴撅成一个小勾子,不满的模样好像被惹急不理人的小猫。
滕煜败下阵来,主动交代,“是严翊说的。”
沈惟汐了然,弯唇笑起来,“哦,我现在身体比以前好多了,不会再晕倒的,而且没有几个人报名,我觉得还是应该帮帮他。”
滕煜立时挎着脸,冷漠地看着他,不满的语气问:“你帮他干嘛?他自己的任务完没完成,是他自己的事,你不需要帮他。”
“可他不是你朋友嘛。”沈惟汐仰着小脸,不解地看着他。
滕煜被她认真的语气挠得心痒,故意往前凑,“所以,你是为了我才答应报名的?”
沈惟汐被他的歪理弄得不知所措,用力瞪了他一眼。俏生生的眼神瞪过来的时候,滕煜被挠得痒痒的心,像是沸腾的水,咕噜噜地气泡快要溢出心臟,心软得不行。
下了晚自习后,沈惟汐和田原没有着急走,两人去了操场,准备跑跑步,提前练习一下。
操场上没有铅球,田原跑了两圈后,累得不行,非要回教室喝水休息。
沈惟汐留在操场上继续慢跑。夜晚的凉风吹在脸上,像是打开了学习一整天混沌的脑细胞,她一边跑,一边在脑海裏回忆今天物理课上没有解出来的题目,浑然没有察觉身后的人是什么时候来的。
滕煜放在桌洞裏的礼物今天一直没找到机会送出去,直到田原回教室喝水,他问过才知道,原来女孩在操场跑步,他慢慢地跟在她身后,不知在想什么的沈惟汐,专註地竟然一直没有察觉。
沈惟汐好不容易坚持跑完800米,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想要就地而坐,身后一道熟悉的嗓音响起,“剧烈运动完不要马上坐下。”
沈惟汐慌张转头,就看到操场昏暗的灯光下,穿着一身黑的高大身影站在她后面,她在心裏腹诽,怎么好像又长高的样子,平时坐在自己后面都没察觉,这人个头怎么窜这么快?
滕煜看着女孩直直的眼神,走近后在她眼前挥挥手,笑问:“怎么,跑步跑傻了?”
沈惟汐回神,上气不接下气地问他:“你怎么还没走?”
滕煜看着女孩因为运动泛红的脸蛋,在夜色下反而更加白皙,漆黑的瞳仁闪着明亮的光,小嘴微张,忍不住想要抚摸一下。
他冰凉的指腹覆上她的左脸上时,沈惟汐倏而瞪大双眼,直直地盯着他,紧张地忘记了呼吸,心怦怦地跳着。
他、他怎么能……
滕煜感受着手中滑腻的皮肤,瞳孔变深,目光一寸寸划过她瞪大的杏眼,蝶翼般扑簌的眼睫,小巧高挺的鼻梁,最后停在粉嫩微张的唇瓣上,漆黑深邃的眼眸,紧紧地锁着沈惟汐脸上的每一个细微的变化,像是幽深的潭水,一圈一圈的波纹带着沈惟汐旋转其中,逐渐沈溺到深不可测的潭底。
贴在脸颊上的指腹,缓缓移动到粉嫩的唇瓣上,轻轻按压,揉捻,不一会儿,唇瓣的颜色就从粉变成了娇艷欲滴的红。
沈惟汐脸上的温度烫得吓人,她只觉得此刻像是在滴血,感知不到酥麻之外的任何知觉,夜晚的凉风也没能削减半分跑步后的燥热,甚至更加滚烫。
“喵,”一只突然窜出的野猫,从操场的围栏一跃而下,迅速跑出操场,消失在夜色中。
操场上的两人回过神,沈惟汐低头看着脚尖,滕煜回身捞起地上的书包,拿出裏面一个紫色小盒子,轻咳一声,把盒子递过去,极力控制有些沙哑的嗓音,“生日礼物。”
沈惟汐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礼盒,惊讶地抬起头,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问:“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滕煜又恢覆到平时逗弄她的语气,“你猜?”
沈惟汐接过礼盒,弯弯唇,挂着两个小酒窝,“不猜,但还是谢谢你。”
“之前在老陈办公室看到的,每个人的学生檔案,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沈惟汐不舍得现在就打开,这是他送她的第一个生日礼物,对她来说意义不一样,她想留着回家再拆。
她摇摇头,颤着音说:“我想等回家再看,现在天色太暗了。”
滕煜点点头,没有勉强,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揉了一下她毛茸茸的发顶。
揉完两人皆是一楞。直到田原在身后喊她回家,两人才回过神。
三个人往校门口走着,平时叽叽喳喳的田原,总觉得今天的气氛不同寻常,她欲言又止了好几次,都不好意思出声打破。
到了校门口,一直沈默的两人互相挥手告别,沈惟汐拉着她急急地朝公交站点走,刚好末班车晃晃悠悠地靠站停下,滕煜看着两人上车,直到公交车汇入车流,他才转身招手拦车。
坐上出租车,他看着窗外倒退的景色,放在大腿上的右手反覆捻搓着,脑海裏回放着操场上一帧一帧的画面,忽而又无声低笑起来,怎么会有这么软的小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