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时刚转学过来,也没有很多朋友,只是当他是能在班裏说上几句话的好心同学,并没有往其他方面想,没想到会让他误会,所以那天她看到的路对面的身影就是他?
想到这儿,沈惟汐蓦地恍然大悟,“所以,那天真的是你?我看到的那个一闪而过的人影真的是你?”
滕煜眼裏闪过一抹痛苦的神色:“我不确定你是不是想见我,所以当你回头的那一刻,我只能下意识躲起来。”
沈惟汐的心像是被蚂蚁啃噬般疼痛憋闷,她伸出手缓缓抱住滕煜的脖子,将脸埋在他的胸前,眼裏的泪水无声滑落,洇湿了一大片。
她的声音闷在他怀裏,上气不接下气:“我不知道是你,我以为你再也不想见我了,身边有个像偷窥狂的人,每天都在註视着你的一举一动,我以为你会讨厌我,再也不想见我。”
滕煜抚摸着她的后背,轻声安抚:“傻瓜,我怎么会讨厌你,在你低下头的无数个瞬间,我也曾千次万次回头找寻你的身影。”
沈惟汐从他怀裏退出来,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似是在确认他这句话的真实性。
滕煜无奈嘆息,手指轻轻擦拭着她脸颊上的泪水,耐下心来继续解释:“他们说的没错,我很早就对你有心思了,不然你以为我闲得没事去图书馆给你们补习?我只是想单独给你补而已。”
他看着女孩因为哭过,卷翘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微张的唇瓣还有点红肿,他忍不住又低头吻了几下,抬起头继续说:“本来想等到高考结束再和你表白的,只是没想到因为误会提前说了。”
说到这儿,某人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看着她勾起一侧唇角:“而且有人怕我灭口,还要给我写保证书。”
沈惟汐知道他说的是元旦汇演那天,在走廊撞见高星洁跟他表白的事,只是她没想到他那时候就喜欢她,她还误会他要让自己签字画押。
想到这儿,沈惟汐的脸不由得又爬满红晕,低头咬着唇角,只是唇瓣刚被他蹂躏得有些红肿,她被刺痛了一下,皱眉又松开了嘴唇。
滕煜低笑一声,沈惟汐抬头瞪了他一眼。
滕煜像是得到了糖果的小孩,满足地笑出声来,扬了扬下巴示意她继续看手机。
沈惟汐找到相册的图标,点进去,瞬间出现了好多她的照片,有穿着校服抱着书走出校门的照片,有和同学浅笑聊天的照片,有自己在图书馆静静看书的照片,还有和田原她们在店裏吃饭的照片。
看到最后一张,沈惟汐倏得抬头,眼眶通红地看着他:“所以,那天在商场吃饭的时候,你也在那家店,对吗?”
滕煜眉峰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唇角微抿,下颌线绷直,黑亮的瞳仁也在一瞬间暗淡下来。
他深呼吸一口气:“是,那天我也在那家店,就在二楼靠近楼梯的地方,我听到你和她们说的那句不喜欢了。”
说到这儿,滕煜眉峰紧锁,似是陷入痛苦的回忆,他牵起沈惟汐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像是在汲取力量,又缓慢地继续说:“我以为你不想再见到我,甚至是恨我那天没有出现在广播室,让你受委屈,所以只能匆匆消失。”
他苦涩地笑了笑,“直到在青大再次见到你,虽然很想跟你解释,但又怕你不想见我,所以只能先以朋友的名义和你相处。”
沈惟汐早已泪流满面,她伸出另一只手,抚上他另一侧脸庞,哽咽着说:“那天我只是不想让原原她们担心,才说不喜欢你了,我听到有人喊你的名字,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我不知道你在楼上,我要是知道的话,肯定不会说那句让你伤心的话。”
她抬手抚摸着男生漆黑的眉眼,眼泪无声地沿着脸颊流下,摇着头继续说:“不会不喜欢你,从第一次见你就喜欢,没有一分一秒停止过。”
滕煜身体一僵,平时看着怯懦的女孩,此时正大胆地跟他诉说着爱意,没有责备,没有埋怨,没有失望,只是泪眼婆娑地向他表达着炽烈的爱和理解。
他双臂将她拢入怀中,紧紧地禁锢住她,像是对待什么失而覆得的宝物,不给她任何逃走的机会。
他只觉胸腔充盈,身心从没有像此刻满足。
沈惟汐被她抱在怀裏,双手环绕抱住他劲瘦的窄腰,呼吸间都是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像终于找到归宿的鸟儿,眷恋着他的怀抱,沈浸在他筑起的这一方小小天地。
抱了好一会儿,滕煜慢慢松开她,退开些距离,伸手按开她身后墻壁上的开关,头顶上方亮黄的灯光撒下,照在女孩白嫩的皮肤上。
他垂眸看着她,眼角带着笑意,徐徐问出今晚他一直想知道答案的那个问题:“所以,你第一次见我是在哪裏?”
沈惟汐被突然亮起来的灯光照得有些刺眼,一时间没有适应,低着头眨眨眼,听到他的话更是身体一抖,倏然抬头,怔怔地看着他。
她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问题,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个透,咬着唇瓣,羞愤地瞪他。
滕煜低低地笑起来,又恢覆了懒散的模样:“我没猜错的话,是在校外吧?你们小区的翠翠超市?”
他看着女孩惊得双眼瞪大,一双杏眼泛着雾气,嘴唇微张像只受惊的小猫,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他忍不住唇角弧度上扬,低沈磁性的嗓音带着胸有成竹的口气:“所以高一开学前,我们就见过?”
沈惟汐颇有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挫败感,吶吶地说道:“就是有一天,你和于阳还有秦明磊应该是刚打完球,去超市买水,我就在你们后面的货架那裏,本来是帮我妈妈去买酱油的,恰好你们进来了。”
她又低头支支吾吾地说:“然后我就、就看到你走在最后面,低头看手机,好像是在跟人发信息,我就想等你们结完帐再出去。”
滕煜皱眉思忖了一番,似是在努力回忆那天的情形。
沈惟汐出声打断他:“你别想了,你们那天根本没有看见我,后来,你们走后我又追出去,但是你们已经走远了。”
她撅着嘴巴:“我也没想到会被毕钧看到。”
她又捂住脸,害羞地靠在他的肩膀,不愿抬头。
滕煜被她羞赧的行为逗得大笑起来,沈惟汐能清楚地感觉他的笑声从胸腔传来,震得她头皮发麻,更加赖在他怀裏不敢抬头。
滕煜拥着她瘦削的身体,又似是遗憾地嘆口气:“早知道,我应该早点和你表白,不然不会错过那么久。”
明明春天还没到,沈惟汐心裏却像是有涓涓溪流,暖意遍布她的四肢百骸,整个人似是穿梭在绿意盎然的丛林,花香鸟语环绕着她,她迈着轻盈的步伐勇往直前地向前走去,去追寻心裏的那颗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