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惟汐楞怔在原地，手绞着校服裤缝，说出的话断断续续：“练、练习册，只有你，还没交。”声音小到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出来。
看清是她，滕煜眼神裏的寒意霎时退散，眼眸裏笼罩的阴霾，仿佛瞬间挥散开去。他抬起胳膊，抽出练习册递给她，女生细白的手指接过练习册转身就走。
什么情况？他是什么洪水猛兽吗？走那么快干什么？
身旁的于阳啧了一声：“阿煜，你这起床气也太吓人了，人课代表不敢叫醒你，拽了两次没拽动才把你拽醒的，你看你把人家吓成什么样儿了，不过她也太乖了吧，就冲你刚才的表情，没冲你翻白眼就不错了，怎么最后好像态度不好的不是你是她了？”
滕煜看着此时抱着一摞练习册走出教室门的身影，想起先前在走廊裏，从她手裏接过练习册时同样惊慌失措的表情，唇角兀自牵起摇了摇头。
胆子也太小了吧。
滕煜转头看见身旁的于阳活见鬼的表情，斜了他一眼，嗤笑一声，问：“你也有事？”
“不是，阿煜，你刚那表情就跟我家大白见了楼下的露娜一样，你发什么骚啊？”于阳白了他一眼，真是看不惯！
大白是于阳家养的一条柯基。
于阳说完听到旁边的人悠悠开口：“kobe4。”
“阿煜，我错了，错了，大白是我行吗？”滕煜懒得搭理他，撂下一句又趴下了。他昨天刷数学竞赛题，刷到很晚，眼下困得不行。
上午第二节课下课，沈惟汐感觉自己脑袋有点昏昏沈沈，脸也泛着不正常的红，后知后觉自己可能发烧了。田原察觉后惊呼：“汐汐，你脸好红欸，是不是发烧了？我带你去医务室吧？”
沈惟汐点点头，确实有点不舒服，。田原和老陈请了假，扶着沈惟汐去医务室。
女医生姓赵，量了一下沈惟汐的体温，38.3c，确实有点高，怕耽误学习，沈惟汐让赵医生打了退烧针，又拿了药才回到教室。
走到教室门口，远远地看见滕煜斜倚在教室后门，面前站着一个高瘦的女生，扎着高马尾，走近才发现是文艺委员高星洁。她仰着头，笑瞇瞇地和眼前的男生说话。沈惟汐想到早上男生冷淡的表情，那种被线团缠绕的感觉又来了，此刻心裏酸涩不已，拉着田原疾步朝前门走去。
经过他们身边，只听到高星洁甜甜的声音：“滕煜你来不来嘛？就差你一个了，于阳和秦明磊他们都答应了。”
他们要去哪裏？沈惟汐低着头，纵使不想听，可还是架不住竖直耳朵，男生却迟迟没有回覆。
走到座位上，余光还能看见后门的两个人，他们还没有聊完。田原拿着她的水杯去水房接水。沈惟汐慢慢拖动椅子，刺耳的声音让她倏地回神，意识到自己就像个窃听者。严翊喊了她一声，她楞楞地回神。严翊拿着书，指着一则英语对话问她发音，沈惟汐接过来抿唇坐下，眼角余光看到高星洁走回座位的身影，她看不到女生的表情，应该是挺高兴的吧。
给严翊纠正完发音，她趁抬头的瞬间喵了一眼男生的方向，发现他此刻不在座位上，她悻悻地转头，感觉发胀发涩的情绪充斥着体内，坐立难安。
田原接完水回来，放在她桌子上，敲敲桌面，“咚咚”两声，于佩佩和邱琳也转过头来，这还是于佩佩想出来的暗号，说如果上课走神被喊起来回答问题，答不出来的话，只要敲两声，她们四个谁会就提醒一下。
此刻成了她们聊八卦的暗号了。“姐妹们，惊天大秘密，你们猜刚才我在水房听到了什么？”田原两眼放光，兴致勃勃地自问自答道：“刚才，我在水房听到高星洁和张芮嘉说，大神要加她微信，答应参加周末她的生日派对了！”
“啊！怎么会这样？大神答应了？怎么可能啊？”于佩佩一脸的不可置信。
邱琳：“不能吧，初中那会儿就有很多人要滕煜的联系方式，他可是一个人都没给，难道这么快就被高星洁给收了？”
田原皱着眉头，有点惋惜道：“虽然高星洁长得是挺漂亮的，但是她那个高高在上的样子真让人喜欢不起来，唉，大神这么快就名草有主了，真是可惜啊！”
“谁说不是啊，太便宜她了！”于佩佩愤愤地攥着拳头。
沈惟汐握着笔的指尖已经泛白，额头上密密麻麻地冒出冷汗，心裏像有千军万马奔驰而来，又在雷鸣版的鼓点中呼啸而过，只留下一地脚印和被踩踏过歪在地面的野草；情窦初开的浪花在心裏拍打出万米浪高，又急速而退。心底的失落，如同落日余晖，渐渐消失在天际，留下的只有无尽的萧条和冷意。
她本就还未退烧，脸上的燥热和心裏的冰寒交织在一起，让她呼吸不过来。她抓着校服的领口，目光呆滞，一动不动。
田原推推她的胳膊，关心地问：“汐汐，你是不是还有点不舒服啊？这药吃了怎么没效果啊？”
“啊，汐汐，你没事吧？那我们不说话了，你趴会休息一下吧。”于佩佩和邱琳又转回去。
沈惟汐脸埋在臂弯裏，生病的情绪汹涌，眼眶发酸发胀，任由眼泪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