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章
宋怀望着前方的背影有些出神,前面马上的是盛国的公主,而过去七年她更为人知的身份是常胜将军安阳,这七年是他未知的七年,现在她是他的未婚妻,盛京的公主。
安阳骑着马在前面慢悠地走,似乎在等着宋怀。梁恒宣虽然被送走时骂骂咧咧地但还是留下一人带他们去找那女子。
推开客栈的门,安阳看到一女子静躺在床上,虽穿的绫罗绸缎可面色苍白,气虚虚弱,身上的衣服也是奔波后凌乱的样子,但是长了副好脸蛋,身娇体弱反添一丝韵味。
跟来的小厮见女子未起便上前去踢了踢床:“诶诶!醒醒。”
女子警觉的睁了眼坐了起来,怯生生地看了安阳一眼,扯着笑对着小厮说道:“大人,这是何意啊?若您家大人不乐意我回去便是。”说罢便起身下床欲走,却正好碰到赶上来的宋怀,安阳明显的觉察到二人间僵持的尴尬氛围。
而那女子怔怔地望着宋怀,宋怀却眼神覆杂,震惊之余撇开脸躲开了女子的对视。
安阳虽不了解宋怀但那种眼神她时常能看到,不是男女之间的羞涩而是愧疚和逃避。
“怎么,是宋大人的故人?”
“不!小女子不认识这位大人。”那女子连忙否认二人相识,说罢别过脸去便往外走。
“沈斐!”宋怀出声喊住了她,女子闻言明显一震,加快脚步往外走。“大人怕是认错了。”
宋怀转过身喊住了她:“阿斐,今日你不能走。”
听到沈斐二字时安阳一楞,心中暗笑这东方恪办事真是靠不住,但嘴上并未言语,只默默看戏。
她转过身时,安阳看到她眼中早已起了薄雾,却还是笑道:宋大人,天下已没有沈斐了。”
安阳却嘆道女子实在貌美,幼时在宫中她便听闻礼部沈大人的女儿生的副好模样,如今一见确实倾城美人。只是沈大人不知何故卷进入勾结外贼的案子被判罪流放永世不得入京,女眷贬入奴籍。
凡事有些心思的都能察觉这案子有蹊跷,安阳看得出来,宋怀自然也可以,只是落锤的案子皇帝不改嘴,有什么证据也翻不了案。
“你不能跑,若跑了便是死罪。”说这话时,虽宋怀背对着她,她也能从语气中听出他的为难。
显然沈斐没想到宋怀说出这种话,眼神中流入出惊愕,而又苦笑道:“死罪。天下之大,我一介女流,能跑到哪裏去呢?大人怕是不知道吧,如今我已被裴家转卖了,如今是在盛京做事。”
转卖二字刺痛人的耳朵,宋怀一时不知如何回覆。
“若活着便有希望,沈伯父的案子我会再查的,你,你再等等。”宋怀似是喃喃自语。
“你们二人若是叙旧完了,沈小姐不如我送你回去。”安阳站起身来淡淡地说道。
沈斐抹了泪,说道:“只是我不记得回去的路,莫不是小姐与东方公子相识?”早在二人争执时安阳已经排小厮去楼下雇了马车。
“不,你不需要再回东方家,今日跟我回去,晚些时候他自会来寻你。”
安阳骑马跟在马车后面,她瞧见宋怀死死地盯着马车,并未言语心中暗笑若此事真如传言一般也不枉费她费这番功夫。
到了偏门前已是入夜,小豆子在门前守着人,见她来了凑上前来。
“将军今夜怎么晚归?”
安阳指了指轿子,又甩了锭金子给一直跟着的小厮,笑道:“你今日辛苦,天色已深,宋大人今夜安排你的住处,明日他带你进宫。”
女子怯生生地下了轿子,却并未挪步。小豆子却挺高兴,惊呼:“大人,您这是从哪儿寻得一位仙姑。”
安阳扭过头来说道:“姑娘你可以向前跟我入府,也可以跟着你表哥走,只不过他会如何对你,未可知。”
女子闻言思量一阵,像下了决心一样进了府门,小豆子正欲关门之际却被人挡住。
“宋大人这是何意?若有事找将军也请明日吧。”小豆子由欲将门关起,宋怀却并未松手。
安阳见状嘱咐小豆子将沈斐带进去安顿。
“宋大人如何不体恤下属?”
宋怀闻言对着随从说道:“小齐,你带着这位鸢国使者回府吧,若夫人问起只说我在衙门办公,晚些时候回去。”
虽然这府中伺候的人不多,但安阳平日也就在几间房内活动,嬷嬷们也是细心,天冷的节气,屋子裏都光亮暖和。
刚进了屋子,“你表妹在这裏,我不会亏待她。”安阳明白他要问什么,先回答了他。
宋怀稍一怔,他没想到安阳如此直接。
“对此我不曾有疑虑,我知道……”他欲言又止。
“宋大人若想好好聊一聊,藏着掖着可不好。”安阳径直坐了下来,却并未仰视宋怀而是将眼光撇在别处,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安阳这副神情他熟悉的很,之前在宫中时她便用这样慵懒的神情,嘴角挂着嬉笑对着他,一次次地让他替她写完夫子的罚抄,让他在陛下面前为她扯谎,毫不费力的让他乖乖听话。
曾经他厌极了她这副样子,高高在上目中无人,前日再见,她似是忘了他,她对人客气有礼,笑与不笑都让他觉得陌生疏离,可刚刚的剎那他又见到了少时公主的影子。
宋怀死死地盯着地面,几次欲言又止后出声道:“你也知道沈大人的案子有冤,对吗?”
“嗯。”
听到了回声,宋怀像得到了什么希望,抬起头看着安阳的脸说道:“所以,殿下是想帮沈大人平冤吗?”他期待一个答案。
得到的却是几声不明所以的笑。安阳虽是仰视,可她的眼神打量下仿佛宋怀才是做了错事来讨好的人。
“案子不是你们大理寺判的吗?听说还是朔王定的案。”安阳将眼神转到他身上,她的目光令他不自在。
沈家的案子她有所耳闻,不过不用翻阅卷宗她也明白是如何一回事,正如皇帝想拿走她祖父手中的兵权一样,皇权之下,任何罪名都是不需要证据的。
“可……”宋怀一时不知如何说出口。
沈家和宋家是世交,还有着几代姻亲关系,东方恪之前便说沈家女子一直不出嫁不过是等宋怀去提亲,没成想被判罪流放,而宋怀一直明裏暗裏想要翻案,多次冲撞圣上,只是他家长辈几经敲打他才有所收敛。
“我知道你记挂你这妹子,我可以容她住在府裏,至于交换条件是什么我还未想好。不过你放心,在这裏不会比她做沈家小姐过的差。”
她又笑着补充道:“当然,我这个人向来不爱毁人姻缘,你可以直接收她做你的侧室,等你我和离之后做续弦。当时我定帮她脱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