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敢提陆昊游,说幸好有个同事挺身而出,但受了点伤,所以大家去医院了。
陈西川越听脸色越难看,说:“你说的那个女上司是不是白璇?”
“你知道她?”
“当然!”
苏景很惊讶,随即明白了,不由地心生反感,他查过她的公司。
“她这种女人…”
陈西川从鼻孔裏鄙夷地哼了一声,打住,又说:“...这也是我不想你在这家公司干的原因,从上到下乌烟瘴气的。”
“一码归一码,那是她的私生活,和我没有关系,她的工作能力还是有目共睹的。”
苏景忍不住替她辩护。
“一个女人,快四十了都不结婚,做起这么大一个公司,能是什么正经货色?你也不想想?!”
又是熟悉的、居高临下的傲慢语气,苏景不知道被戳到了那裏,声音骤然大了起来:
“陈西川,你这是在歧视!不仅歧视女人的年龄,还歧视女人的能力!”
“你不用和我来劲,咱们这个城市就这么大,你随便打听打听就知道她的大名了,谁不知道她是
市邓文迪?不说别的,那个快退休的电视臺臺长和她就一直不清不楚的!”
苏景立刻不说话了,她见过白璇和臺长吃饭说话时的样子,声音腻得能抽出糖丝来。
“你呀,别那么短视,为了挣点小钱把名声毁了不划算。哼,女主播,我们圈子裏说起女主播,谁有好话?就算你再清白,他们也会戴有色眼睛看你……”
陈西川趁机见缝插针地教育她。
“那是你们有问题,不是我有问题!行了,陈西川,你快上班吧,我也得送可可了。”
苏景担惊受怕了一晚上,身心俱疲,一听这副陈旧的论调立刻心浮气躁起来。
“爸爸,妈妈,我要迟到了!”
可可在外面催他们。
陈西川看她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更上火了,一摔门出去了。
苏景换了件衣服,再出去时发现陈西川和可可已经不见了,这样也好,她必须得躺床上缓缓了。
苏景睡了很久才恢覆了点元气,煲了点汤,中午时拎到医院去了。
她先去了陆昊游那裏,不想他睡得正香甜,她没惊动他,分了一半汤去看白璇。
白璇那裏却是另一番景象,她妆容精致,精神奕奕,还换了套名牌套裙,昨天的狼狈和虚弱已经荡然无存。
看苏景一副吃惊的样子,她笑笑,把汤接过来,打开看了看,说:“不错,天麻猪脑汤,刚好压惊。”
苏景这才反应过来,说:“你这?”
“我得去上班了,一群人等着我开会呢!”
“这么快?”
苏景被她的雷厉风行镇住了。
“不快行吗?干咱这一行,时间就是金钱!本来想早点过去,医生非要我输液,只好让家裏的阿姨把东西送过来了。”
白璇吹了吹冒着热气的汤,连喝了好几口,讚道:“好厨艺,味道不错!”
然后擦擦嘴,对着镜子开始补口红——刚才纯属给她面子。
白璇一边补妆一边交待她:“这两天你不用着急上班,歇歇,捎带看着点陆昊游,幸好他昨天在酒吧会朋友,不然咱俩就交待那儿了。”
陆昊游是这么说的?苏景有点惊讶,一转念又懂了,这小子脑子转得倒挺快。
“好的,不过林副总急着让我接那个女性卫生用品的推广,我昨天给你打电话也是为了这事,我觉得不太妥…”
“别理他!”
白璇啪地把粉饼盒盖上,说:“以后你的资源我来安排!“
一副皇帝要提拔重臣的语气。
“谢谢白总!”
苏景不想有这意外之喜。
白璇不甚在意地摆摆手,说:“别这么见外,以后没人的时候叫璇姐!哎,你看我这个妆怎么样,老气不?”
“不会!你昨天不刚洗了胃吗?今天气色怎么还这么好?用的什么品牌的化妆品啊?!”
这话半真半假,不全算拍马屁。
白璇神秘一笑:“傻了吧你,我告诉你,再好的化妆品都比不上医美,得空我给你介绍一家可靠的。不过这都不是最重要,最重要的是...”
她眉梢一挑,眼角都是春意:“...爱情的滋润!”
苏景顿时不知道怎么接话才好。
白璇喜滋滋地把粉饼口红收到包裏,说:“待会儿,宁东来来接我!”
一副刚陷入热恋的小女人模样。
苏景无语,昨天刚演了一出血溅桃花扇,她怎么恢覆得这么快?!
白璇横了她一眼,说:“你心裏怕是在笑话我不检点吧?”
“没有,没有!”
苏景赶快否认。
“无所谓,我也不
care,我自问一不犯法二不做小三,别人爱咋说咋说,我问心无愧!”
看苏景欲言又止,又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怕他们图我的钱?图呗,咱有钱!没关系,他们给我爱情,面包我可以挣两份!”
一番话掷地有声。
苏景从未听过这样大胆新鲜的话,只觉大开眼界,突然想起陈西川,如果他这个清朝遗老听到这番言论,说不准能气到当场吐血。
她虽然不敢茍同白璇,但多少也能理解她一些。
时代不同了,如果女性能够靠自身获得独立资本,自然也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和审美去选择心仪的伴侣,爱小奶狗就小奶狗,想找成熟大叔就找成熟大叔,只要不伤害他人,都无可厚非。
这是个凭实力说话的世界,择偶也一样,无论男女,谁的能力大,谁的选择权就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