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向赴约的热情不可能无限地持续,人的一辈子那么长,经常风雨交加,非得两个人手挽着手才能熬过去。
她这边胡思乱想着,卧室的门突然轻微地嗒了一声,陈西川出来了。
苏景立刻放下茶杯,挺直了背,接下来必会有一场暴风雨。
令人意外的是,陈西川并没有立刻雷霆大怒,他只是大大咧咧地往椅子上一坐,一把扯开领带的结,脑袋重重地靠在椅背上。
从苏景这边刚好可以看到滚动的喉结,铁青的冒着胡渣的下巴,然后是疲倦的脸庞,轻闭的双眼。
陈西川用手指掐着两眉之间,非常劳累的样子。
他鲜少在苏景面前这样失态,看来可可生病的事对他打击挺大。
苏景胸口翻腾的剧烈的情绪一下子安静了,那些指责和抱怨不知怎地,一句都说不出来。
这个世界上如果还有一个人能像她一样为因为可可牵挂痛苦,感同身受的话,那只有陈西川了。
她默默地举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茶。
房间裏非常安静,只有潺潺的茶水声,还有空气裏淡淡的清香。
“把你的工作辞了吧!”
陈西川突然说,不是商量,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凭什么?”
苏景浑身的毛立刻炸了,把茶壶重重顿在桌上。
“不然呢?!难道让我把公司关了?!”
陈西川忽地睁开眼睛,眼神威严逼人,“现在什么事能比可可更重要?!”
这倒是实话,苏景的怒气立刻洩了,静默了一会儿,说:“可可的病并不需要二十四小时守着,吴医生说了,不能老盯着她,这样她精神更紧张,我们可以商量个两全之策。”
“哪有什么两全之策?!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你又上班又鼓捣自己的视频,又,又谈恋爱的,
你自己说,你能分多少精力在孩子身上?!”
陈西川黑着脸说,说到“谈恋爱”三个字的时候恶狠狠的,就像从牙缝裏挤出来的一样。
“别瞎说,谈什么恋爱?一个朋友而已!”
苏景觉得有必要澄清一下,免得自己被当作只顾自己快活不负责任的母亲。
陈西川冷哼了一声,他又不瞎,那小子有没有那心思他扫一眼就知道,只是当下可可为重,其它的秋后再算总账也不迟。
“我不会辞职的!”苏景斩钉截铁地说,她多难才走到这一步只有自己知道。
“你一个月多少钱,可可病好之前我按月补给你。”
陈西川皱着眉头一挥手,财大气粗地说。
苏景顶看不惯他这副独断专行高高在上的模样,好像钱能解决一切问题,愤愤道:“陈西川,吴医生和你谈了那么久你怎么还搞不清状况?可可得这病是因为缺钱吗?是因为缺母爱吗?她是缺少父亲的陪伴才没安全感的!”
“你急什么?”陈西川抬起眼皮撩了气急败坏的苏景一眼,慢悠悠地说:“吴医生可不是这么说的,他说的是可可缺一个完整的家,父母都在她才会有安全感。”
“那你就搬回去,给她一个完整的家。”
苏景脱口而出。
什么?陈西川瞬间瞪圆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顿了一瞬,突然轻佻地笑了,说:“不好意思,我陈西川从不吃回头草。”
“呸!呸!呸!”苏景脸涨得通红,啐他:“你别做梦了!我是为了可可,你也看到了,她现在连睡觉都舍不得你走,要是醒来看不到你,不知道又得怎么闹呢!”
“是,是我想多了,我老喽,和人家小鲜肉肯定比不了!”
陈西川懒洋洋地伸了伸腰,把声音拖得长长的。
“别说这些个没用的,我的提议你到底同意不同意?”
苏景自动屏蔽了杂音,紧紧地盯着他:“只是合租,可可病一好你就搬走,我们可以定个协议。”
陈西川不说话了,沈默了好一会儿,好像在心裏盘算这件事的利弊,然后说:“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但凡我能做到。”
“你必须得辞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