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景由衷地竖起大拇指,又加了一句:“简直是职业队水平。”
“我呢,我怎么样?”陆昊游眼睛亮晶晶地,不得到表扬不罢休的架势。
“你当然是最佳球员!…很累吧,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苏景这才发现他大汗淋漓,额头鬓角汗珠滚滚,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没事儿!”陆昊游顺手撩起球衣下摆就擦,苏景迅速移开了视线,这小子,还练出腹肌来了!
有人远远叫他,球队要合照留念,他回头应了一声,叮嘱苏景:“等我一下,马上就可以走了。”
苏景点头。
他还不放心,一边跑一边回头叮嘱她:“很快的,等我!”
他果然快去快回,十多分钟就回来了,还抽空冲了个澡,换上了自己的衣服。原本很简单的阿迪运动套装白
恤,穿在他身上却熨帖匀称,头发还没顾上吹,湿漉漉地滴着水。
他脸上有些为难,说:“大家一定要聚餐庆祝下,我推不掉,要不咱们去转一圈再走?”
这…,苏景紧张起来:“不合适吧?我和他们都不认识!”
“没关系的,他们也带家属,人多热闹,放心,打个招呼咱就走!”
事已至此,苏景只能赶鸭子上架,只是心裏有点后悔,早知道这样,应该穿条裙子的。
事实上,她似乎有点多虑了,打球的人虽然粗犷豪爽,却非常有分寸,并不会死盯着她不放,最多对着陆昊游挤眉弄眼一下,然后捣捣他的肩膀,意味深长地笑。
看得出来,陆昊游和他们关系很好,他这个性格,走到哪裏都不缺朋友,只有她这个傻子才相信没有她他只能孤家寡人地过生日。
他们没问他们是什么关系,只是异常地热情,仿佛她是座上最尊贵的客人。
苏景慢慢放松下来,微笑着看他们嘻嘻哈哈闹作一团,间或也能插上一句半句。
这种欢快轻松的氛围是她久违且羡慕的,没有柴米油盐,没有婆媳孩子,没有人间烟火,一点小事就可以哈哈笑半天。
年轻真好。在他们眼裏,万事万物都是有趣可爱的。
陆昊游一边和大家说笑,一边留意苏景,看她轻松自在,心中也十分高兴。
他起身去上厕所,刚离位一个胖胖的男孩就凑了过来和苏景打招呼:“嗨,美女,我叫大龙,是昊游的发小。”
“大龙你好!”
苏景礼貌地朝他笑,还挺有眼力见,没叫“姐”。
大龙喝了点酒,话多,说:“知道吗?我还是第一次看陆昊游带女孩子和我们聚,这家伙一向眼角高,寻常人入不了眼的,不过有一项好,认准了很长情的,他小时候啊…”
“瞎说什么呢?”陆昊游刚好出来听到了,立刻拎着他的衣领把他拎走了,再回来的时候脸有点红,说:“别听他胡说!”
“没胡说,表扬你呢!”
苏景对准他莞尔一笑,他的脸更红了,说:“我刚打过招呼了,咱们可以走了。”
一出门才发现下雨了,铜钱大的雨点劈劈啪啪的,在地上打出一个个湿印子。
停车的地方离这裏还有段距离,他俩不由地加快了步子,刚走了一半,雨下大了,雨点变成了线,这下进退两难了。
陆昊游把外套一脱,顶在她头上,说:“你在树下避一避,前面有个便利店,我去买把伞。”
“不用,咱们走快点......”
陆昊游已经跑远了。
不过几分钟时间,雨却越下越大,一发不可收拾,还隐隐夹杂着轰轰的雷声。
苏景向来惜命,赶紧从树底下走出来,顶着陆昊游的外套在雨裏踮脚张望。
天色很暗,好一会儿才看到陆昊游边挥手边跑了回来,手裏拿着两个简易的雨衣。
他不由分说把其中一件套在她身上,急急地说:“淋坏了吧,突然下雨,店裏的雨伞都卖完了,好不容易给我翻出来两件这个,凑合用吧。”
“你也快穿上吧。”
雨把他浇得湿透,白色的
恤紧紧贴在身上,变成了半透明的。
“别动,我给你系上扣子。”
陆昊游把雨衣的帽子扣在她头上,俯身一粒一粒地帮她扣雨衣的扣子。
苏景呆呆地看着他,雨水顺着他的头发一绺一绺地往下淌水,流到他脸上、眼睛裏,他浑不在意地一抹,继续低头帮她扣剩下的扣子,仿佛那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
苏景心裏那根尘封了很久的弦,铮地一声被拨响了。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被人这样捧在手心裏过了。
陆昊游抬头,正好看到她这副模样,不由地笑了,说:“怎么,被雨淋傻了?”
苏景不说话,怔怔地看着他,突然抬手把他额头湿淋淋的头发拨开,柔声道:“把雨衣穿上!”
这本是最寻常不过的一句话,却让陆昊游心尖一颤,听出些不同的内容,那语气,温柔得过分了。
他一把抓住她要撤离的手,轻轻放在自己脸上,苏景抬头看他,大雨哗啦啦地下着,他两四目相对,只觉心中缠绵万千,却一句也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