捂脚咯
“啊,原来已经一年了嘛?”宋木偏头想了一下说。
杨柏舟没有说话,就那么看着宋木,俩人就那么对视了一分钟。
在宋木终于要受不了那样的眼神时,杨柏舟侧过头,看着地上的雪欲言又止,止言又欲:“这一年你到底去哪裏了,可以告诉我吗?”
其实宋木自己也不大清楚,一觉在医院醒来,身边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只有一个年过半百的医生老头告诉自己好像忘记了一些事情,他答非所问:“你现在已经高三了是嘛?”
杨柏舟说:“对,高三上学期。”
宋木说:“哦,说来你可能不信。”
宋木垂着头,低头看着脚尖,画着一个又一个的圈。
杨柏舟有点急切地说:“你先说,到底是怎么了。”
忽然又没头没尾的说:“我找不到你。”太小声也太委屈,好像只有杨柏舟自己能听到。
宋木绕过杨柏舟,朝家的方向走了:“边走边说吧。”
杨柏舟也跟上了他的步伐。
雪越来越大,路灯下,两个少年的影子长长短短,杨柏舟个子比宋木高,宋木比他瘦一点,站在杨柏舟旁边更显得他清瘦孤单。
走了一会,宋木想了很久,语调平缓的开了口:“其实我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了,我醒来那家医院不知道我怎么了,我是转院过去的。”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道:“医生只是说我脑袋被钝器击打,出了点问题,我现在忘记了很多事儿,具体忘记什么,忘记什么时间段,我都还不清楚。”
宋木偏头看了一眼杨柏舟,看不出他现在是什么情绪,宋木只感到杨柏舟好像越来约冷了。
就连说话的语气都冷十度:“什么时候醒的?在医院躺了一年嘛?”
“半年前。”
“那醒来为什么不回来?”
“出院以后,我才知道,我一直在杭州的医院,刚醒脑子不好使,还处于一种懵逼的状态,很事多想不起来,在杭州混了半年,但我一直都记得,我的家在哈尔滨。”
宋木笑着说:“不回来主要是没钱。”
杨柏舟问:“然后呢?怎么不回家。”
宋木继续道:“后来大姑联系来了我,说我在进医院之前,还是有点清醒,知道那时候我手裏的前肯定不够做手术什么的,我就告诉大姑,把我的房子买了。好像是有这回事吧。”
宋木冰冷的神情收敛了一点又继续开口到:“然后听到我醒裏面,她来找过我,这一年在医院花了不少钱,卖房子的钱还剩点,他给了我五万,流浪半年,我总觉得杭州不是我该待的地方,哈尔滨我从小长大,总有人在等我回去,所以就回来了。”
杨柏舟眼眶微红,一直走在宋木后面默默的听着,低着头。
他认识宋木的大姑,从认识宋木以来,就见过一面,那个人尖酸刻薄、小气吝啬遇事斤斤计较,比陌生人还算陌生人,怎么可能对宋木那么好。
自从宋木的外婆去世以后,他一直都是一个人生活,他没有爸爸妈妈,唯有外婆一个亲人,在初一那年不在了。
宋木曾经对杨柏舟说:外婆要自己坚强,要自己变得强大,以后就算没有外婆也不会有人欺负自己了。
所以在外婆葬礼那天,所有人都走了,宋木还在死死的咬着牙,他没有嚎啕大哭,只是眼泪就像那天的雨一样,谁也不能阻止它落下。
他怕外婆说自己不够坚强,不喜欢他,就不会回来看自己了。
那套房子应该买了不少钱,要不然宋木的大姑不会管他。
杨柏舟也庆幸因为钱,那一家人没有放弃宋木,给他治疗。他只是难以想象,大病一场,醒来却发现身边一个人也没有,忘记了很多事,就连周围的一切都是陌生的,甚至没有一处栖身之所。
“会想起来嘛?”过了很久,杨柏舟压下心底的苦涩颤声问。
听到杨柏舟的声音,宋木回头看着他,竟发现他眼角泛红,嘴唇紧紧的抿着,像是在压制着某种情绪。
宋木看着他这样,也呆住了,小心翼翼的开了口:“应该是可以的,时间问题,半年我想起来不少,只要在熟悉的地方,多转悠几圈说不定就想起来了,话说我们以前是不是特别好的朋友啊。”
“嗯。”杨柏舟听见朋友这两个字脚步顿了一下,下一刻又恢覆如常,点了点头回答他。
宋木没有再继续说了,速度也越来越快,一路上他们没有再说话,没多久就到了。
现在宋木住在二楼,本来没有想邀请杨柏舟上去的,但是他就那么紧紧的跟在宋木后面,跟他上了楼,自己又刚刚吃了人家一顿饭,以前还是自己好朋友,现在外面那么冷,不请人家进去喝杯热水,实在过意不去。
宋木干脆利落的拿出钥匙开了门。
原本以为杨柏舟就会跟着自己进来,但是他转头发现杨柏舟并不在身后,而是就站在自家门口,没有要进门的意思。
“进来啊,外面那么冷,喝点热水再回去吧。”宋木随手把钥匙放在了柜子上。
杨柏舟还是没有动,就站在自家门口,衣服上的雪还未滑干凈,柔软的头发自然的垂下,发丝上还停留着几片雪花,像一座美丽的雕塑。
宋木以为是他不好意思,就要准备过去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