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华正准备把少绾一顿好打,殿外传来了墨渊的声音。
“我替她受罚。”
东华帝君为了惩罚将爱女丢下凡的少绾老祖,墨渊上神为了安抚魔族,为了四海八荒的太平,代替魔族老祖少绾受罚的消息,传遍四海八荒。
凤九不解,东华明明告诉过她,那是夭夭飞升上神的天劫,不关少绾的事。
在东华要打少绾时候,她怎么拉都拉不住。
到现在凤九也不知道为什么东华要打少绾。
虽然最后挨打的是墨渊上神。
凤九觉得过意不去,墨渊上神毕竟也是姑姑的师父。被她的夫君打成这样,姑姑一定伤心死了。于是她带了许多补品,还有管端伊要来的瀛洲仙山特制补药。瞒着东华,偷偷溜出了太晨宫,大包小包的爬上昆仑虚看墨渊。
“白凤九,你给我跪下。”白浅一见凤九,气不打一处来,上去准备将她一顿好收拾。
“浅浅,住手。凤九是东华帝君的帝后。就算是天后,也没有叫帝后跪下的礼数。”夜华一把拉住白浅。
“哼,我管你们什么天宫地宫,我一向依着我们青丘的礼。我的亲侄女跪我,我还是受得起的!那东华先前伤了她的心,又将我师父打成这样。这天上地下,难道就没有人能管得了他吗?!”
“十七,不得无礼。”
躺在床榻上的墨渊,很是虚弱,说话都是有气无力的。
“师父!您都这样了,您还向着他!”
“十七,东华就是这样。少绾将夭夭丢下仙臺,这件事是我的错。”
“师父!您怎么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少绾将夭夭丢下凡,这件事跟您有什么关系!”白浅说着说着更加埋怨少绾。
“夜华,你把他们带出去吧。”
“不,我要守着师父!”白浅固执的跪在床前,不肯离开。
墨渊没有力气去理她。
对付十七,夜华有的是办法。
“浅浅,过来。”
“浅浅,你难道不想知道,帝君为什么要打少绾吗?”
“还能为什么?要不是她把夭夭丢下凡!也不会有这种事了!夭夭不就是说了一句大师兄长得好看吗?!就算师父欠她,可跟大师兄有什么关系!”
“浅浅,你还记得,我们在凡间相识的时候。我是怎么样被你带回家的吗?”
“你变成一条小巴蛇。”
“之后呢?”
“之后,你受伤了啊。然后我就救了你。”
“不错。我受伤了,你救了我。我受伤了,你照顾我。然后我们就拜了天地,你就成了我的娘子。”
白浅恍然大悟。这可不就是她亲身经历的,跟戏折子裏总喜欢写的美女救英雄这种故事一样的嘛!
叫什么来着?
苦肉计!
“好啊!你们串通好了,就瞒着我一个人!”白浅扑倒夜华怀裏撒起娇来,“我就这么靠不住吗?这么大的事情都不告诉我。凤九,你也是的,跟姑姑还瞒着。”
凤九委屈的很,眼泪巴巴的还在那裏跪着。
“姑姑,我也不知道。帝君没告诉我。”
(五)
凤九回到家,委屈的问帝君为什么不告诉她。
想了想,也是白问。
不告诉她的理由还需要说吗?
她知道了,白浅就知道了。她们两只不会撒谎的狐貍知道了,少绾也就知道了。
凤九的小脾气上来了,帝君也不知道哄哄她。
想着从小宠着她长大的姑姑,今天差点儿将她一顿好打。于是她更委屈了,问帝君,
“做做样子就行了,干嘛那么认真。姑姑都生我气了。”
帝君面不改色,“做戏也要做得像。”
东华一直憋着一口气,所以下手的时候毫不留情。当年墨渊亲手杀了少绾,他也没有完全和墨渊决裂。墨渊生祭东皇钟,他虽说没有告诉昆仑虚的弟子墨渊会归来,确实不算厚道。可天命之事,该怎样就怎样,知不知道又有什么区别。总不过是四海八荒知道墨渊还能再回来。但是这笔账今天墨渊算是还清了,还欠了他一个人情。
墨渊躺在昆仑虚的床上,看着趴在床边守着他却睡着了的少绾。他伸手将她面颊上滑落的一滴泪抹去。
这出苦肉计是夜华教的。
“是我三叔教给我的,浅浅就是因为我在凡间受伤才收留了我。不过,少绾老祖不是凡人,一眼就能看出是真是假,所以,哥哥可能要受些罪了。”
旁边的东华不削一顾,他是被看上的。
墨渊感嘆,夜华这小子,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看上去是个正人君子,实际上一肚子坏水,油滑得很。十七算是栽在了夜华手裏。
当年第一次看见十七的时候,总觉得这只小狐貍懵懂莽撞的样子有些像少绾。不知不觉将对待少绾的情谊也用在了她身上。为此折颜还明裏暗裏的问过他几回。他对十七没有别的想法,
有时候想想,就算有想法,也不敌夜华。十七最不喜欢欠别人的,可却和夜华分不清你我。也许夜华的厚脸皮就是他娶到十七最重要的品质。
他的脸皮没有那么厚,少绾的情商也没有白浅那么高。东华和凤九是缘浅,可他们兜兜转转这几十万年,羽化,归来,实在谈不上缘浅。
如何情深?什么才是情深?
他只知道这漫长的岁月,他从来没有一刻忘记过少绾。
他从不跟任何人提起他对少绾的情。除了那个会算卦的东华,几乎再没人知道自己喜欢少绾,从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就开始喜欢她,直到他羽化归来也不能真的放下她。
亲手杀了少绾之后,他从没提起过她。越是克制就越是在意,越是不提就越是放不下。
她对他呢?
有过情吗?
也许有过。
只是没那么深刻罢了。他从前总觉得少绾没有心,从来感受不到他的心意。
可见到她挡在自己前面,抱着自己痛哭,以为自己要被东华打死了的时候。他终于明白了当初选择亲手了结少绾的原因。他告诉少绾是因为四海八荒的安宁,而实际上他不忍心然少绾为自己难过。
少绾从没哭过,从没哭过。
活了三十六万年,他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同样三十六万年的时光中从没见过的是少绾的眼泪。只是因为东华将他绑起来用雷刑,少绾哭了。
最了解东华的人,除了父神,就是少绾。
墨渊知道,少绾是真的被东华的怒气吓到了,她真的怕。
墨渊知道,尽管这是一出戏,但东华的怒气是真的。东华要借着这件事情,将他曾经亲手杀了少绾的账,还给他。
他活该。
他想要证明的不就是少绾对他的情吗?
他说少绾没有心,何尝不是他害怕了呢?怕少绾真的没有心,没有情。
墨渊的指尖轻轻的划过少绾的发丝,面颊,嘴唇。
“绾绾,你告诉我,我是特别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