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百年
(一)
“被护体神器所伤是不可能救活的。”廉晁看着跪在地上的弟弟太徽,“除非,”
“除非什么!大哥,我求求你,只要能救我的儿子,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廉晁嘆了口气,“还记得当年你在天魔大战中将我设计坠入忘川吗?之后我回到天界,你已娶了荼姚为妻。荼姚为了在神魔大战中受伤的你来求我,我将我的一半真身给了她救你。”
“大哥,从前都是我的错!太徽知错!是我设计将你跌入忘川,是我为了登上帝位抢了你的爱人,是我为了巩固王位再次将你杀害,如今你还活着,太徽悔不当初!只求大哥能救我的儿子一命!”
夭夭似乎听懂了,“廉晁,是不是一半的玄穹之光便可救旭凤?!”
“是。”
跪拜着的太徽听闻,连忙看向廉晁,“大哥!”
“不可,廉晁的命是丹朱救的。丹朱怎么想我管不着。他的真身受损,是本座救回他的,所以他才能以人形示人。无论如何,本座不允许用廉晁的命换旭凤的命。”夭夭将廉晁挡在身后,看向太徽,“你,死有余辜。如今你死前还能救自己的儿子,倒也是死得其所。”
廉晁不忍。
太徽在廉晁不忍的目光中,从自己的真身内取出了廉晁一半的玄穹之光。
“大哥,本就是你的。我现在还给你。还请你救救我的儿子!”
“好。”
夭夭依着廉晁的指示,在地面上画出阵法,让穗禾将旭凤移到阵法中央。
“太徽,光有我的玄穹之光不够,你的修为远在我之上,旭凤的心脉受损,魂飞魄散。我的玄穹之光,能抱住他的魂魄,却不能让他恢覆。所以,你要以你的修为救他。”
“大哥且说,我一定做!”
夭夭听懂了,他们是要渡修为。
“你们这儿有凈化修为的神草吗?”
穗禾扶着旭凤,转向夭夭,“六界之内,不曾听说有这样的神草。所以渡修为是极其危险的。一不小心二人都会走火入魔。”
“那怎么办,我也没有神芝草。”夭夭拍着脸念着蠢狐貍笨狐貍,“对了,我们九尾狐一族的追魂术,可以用!待会儿廉晁将玄穹之光放入旭凤体内后就在阵法外护法,穗禾,你在蛇山外守着,太徽给旭凤渡修为的时候,我会用追魂术找到旭凤魂魄,唤醒他,让他不要坠入魔道。”
“好!”
(二)
没有神芝草,夭夭只能铤而走险让太微将修为註入旭凤的体内,自己用九尾狐一族秘术追踪旭凤的魂魄唤醒他不要坠入魔道。
可是旭凤万念俱灰,一心求死。
太微六万年修为在他体内形成戾气,旭凤走火入魔,伤了为他们护法的凤夭。
旭凤醒了,可夭夭陷入昏迷。
太微当着旭凤和廉晁的面,承认了自己所犯下的所有罪孽,留下遗书和信物,证明自己有罪,待三界太平的一日昭告六界。之后太微自爆元神,以死谢罪。
坠入魔道,三界之大,竟没有旭凤的容身之处。
旭凤索性带着穗禾夭夭投奔魔界,在鎏英的扶持下当上了魔尊。
廉晁说夭夭无大碍,只是被旭凤坠魔道时的戾气伤到了魂魄,修养这就无碍了。
“魔尊,有个小孩儿站在门口,说是您的叔父。”
“什么?!”
旭凤出门一看,果真是丹朱。
“凤娃,你可让叔父找的辛苦!”丹朱一见旭凤完好无损的站在自己面前,上前一把抱住他。
旭凤安抚丹朱,“让叔父担心了,是侄儿的不是。”
丹朱从怀中取出一个瓶子,“我去找过廉晁,他说你虽苏醒,却已坠入魔道。每逢十五,便会锥心之痛。这是能让你好起来的药。”
旭凤没有接过瓶子,看着丹朱,“叔父是如何得来的药?”
“是,是我向太上老君求的。”丹朱的眼神躲躲闪闪。
“真的吗?”旭凤接过瓶子,这东西是锦觅的气息。
“真的。”
旭凤不想多问,丹朱必定是帮锦觅隐瞒。
“这药到底是做什么的?”
“修覆被走火入魔的异动伤到的元神。”丹朱眼裏泪汪汪的,“这可是不易得的。你一定要好好用。”
“叔父确定?若是我将这药分给旁人,是否足够?”
丹朱一把甩开旭凤的手,“你说什么呢!这是一个人的分量!你知道多么来之不易吗?!”
“那侄儿多谢叔父。”
“罢了,你尽快喝了吧。”丹朱摆摆手,想旭凤告别。
旭凤朝着正要离去的丹朱说,“我知道这东西是谁的。我已经不需要了。不过她既然做了这东西也别浪费。”
丹朱惊愕的转身,想要找旭凤说清楚,然而旭凤已经回到了大殿,不再见他。
(三)
“夭夭,你好些了吗?”穗禾将一件狐裘大衣盖再夭夭身上。
“看着这狐貍毛,我真是不忍心。穗禾,你还是换件被子给我吧。”
穗禾忍着不哭出来,笑着答应了。
天界的守卫向新任天帝润玉报告,曾经的二殿下火神旭凤打上了南天门。
“凤娃,你这时做什么?!”
“叔父,我还没问你,你到先问起我了?!”
“凤娃,你这是什么意思?”
旭凤冷冷的看着丹朱,“叔父,侄儿是您一手带大的,相信叔父是绝对不会害我的。做那药的人,是何居心?!”
“凤娃!你这样说可就是不对了!你可知道,锦觅为了救你给你做那解药,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旭凤冷笑一声,“她是怕我死的不够彻底?!叔父,你可知,我是怎么活过来的?是廉晁一半的玄穹之光救了我的魂魄,是穗禾守在蛇山护法,是我父亲六万年的修为,是夭夭不惜自己进入阵法中,唤醒我的魂魄。可她却被我坠入魔道时的异动所伤,昏迷不醒。我将你给的要餵给了夭夭,她醒了,可是却中了寒毒。叔父,你们的药是没错的。是谁在其中加上了一味冰凌?这药若是给我喝的,便是要置我于死地。”
“那,那一定不会是锦觅!锦觅她,她为了你!”
“叔父,别再说这些了。锦觅为这药做了些什么都是应该的,夭夭几次救过她的性命。如今,这恩就算她报了。告诉润玉,我旭凤从来没有觊觎天帝之位,那冷冰冰的宝座,还是让他自己留着吧。顺便,请叔父转告润玉,那味冰凌是谁加进去的,谁心裏有数。夭夭曾经欠他的救命之恩,如此也算抵消了。”旭凤将赤霄剑扔给丹朱,“即便是我醒来之后,我都认为锦觅是善良的,只是被润玉利用,而润玉只是被丧母之痛冲昏了头脑,不会对我赶尽杀绝。今日将这天帝象征赤霄剑还给你们天界,从此之后,我便是魔尊旭凤。和你们再无半点关系。”
(四)
旭凤站在房门口,听着裏面穗禾和夭夭的声音,心如刀割。廉晁告诉他,那冰凌伤了夭夭的魂魄,她的时日不多了。
夭夭说想看桃花。
他去花界求长芳主,给他一株桃花。
那长芳主犹豫。
锦觅出现,让长芳主给他一株桃花,他拒绝了。
他不想从那个人的手中接过任何东西。
他记得璇玑宫裏有一株桃花,那是夭夭亲手栽下送给润玉的。
夭夭和润玉的情,他不是不知道。
果真是天道无情。他们生在帝王之家,从来就没有自己选择的时候。
“表哥,你回来了!”
“嗯,穗禾,你照顾夭夭辛苦了。你去休息一会儿吧。”
“表哥我不累,我要陪着她。”
“旭凤,旭凤,你过来。”夭夭躺在床榻上,笑着朝旭凤伸出手。
“我在,我在这儿。”旭凤坐在床榻上,“对不起,我没找到桃花。”
夭夭脸色苍白,她的银发衬得她更加苍白,“不要紧,我只是说说罢了。旭凤,我们刚才还在说你呢。”
“说我什么?”旭凤一副不正经的模样,“是不是说我,六界第一美男?无数魔族女子恨不得爬上本座的床榻?穗禾,你掐我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