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江楼,一个茶楼,一个显贵很喜欢去的地方,小花就是要在这儿上演一出贵妃醉酒。
黑瞎子有时也会去望江楼。他是个喜欢听戏的人,或许是因为自身是旗人吧,不自觉地就带了些纨绔气,在别人眼裏看来,就多少有了些玩世不恭。
小花的一曲贵妃醉酒并没有醉了黑瞎子,贵妃的美态尽备,可是神在何处?
杨贵妃对唐明皇的怨,以及深藏于心的期待都没有在眼前这位“贵妃”的身上体现,重合的,只有那份形单影只的落寞。不,还是不一样的,杨贵妃有的只是寂寞,而眼前的人所表现出的是孤单,是从内心深处散发出的凉意。
“可惜了。”可惜了什么?
一声嘆息,不知是对戏,还是对人。
黑瞎子还是听完了整场戏。
不好,却舍不得离开,这算什么?
黑瞎子第二次遇到小花,竟是在自己最狼狈的时候···
那是一个夏天的凌晨,当别人还沈睡在梦乡裏时,黑眼镜已经跑了一夜,他的身后是已经不舍地追了他一夜的汪家人。他和汪家人是死敌,这是从他出生就已註定的宿命,挣脱不了。黑眼镜此时已中了两枪,也不能说是完完全全的两枪,一枪从腰侧擦过,伤得不重,但伤口还是火辣辣的疼,另一枪却是结结实实地打在了肩膀处,血从伤口处溢出,湿了整件衣服。
面对如狼似虎,来势汹汹的汪家人,黑眼镜不禁暗自骂自己脑残,怎么出门什么都不带,要是带把“蟒蛇”(一种左轮手枪名),自己也不至于那么狼狈,幸而经消音处理的枪子弹射程大打折扣,威力也减小了,不然此刻情况会更加危险。
汪家人像疯狗一样在后面追着,再这样下去早晚被他们拖死。不管了,黑瞎子翻进了最靠近他的一个院子,偷偷地摸进了东厢,一个人正躺在床上睡觉,只穿了月牙白的唐装,没盖被子。黑瞎子的夜视能力一向很好,甚至比白天看得更清楚。
那是解语花。真是巧了,前不久还在望江楼听他唱戏,今儿个又闯了他的闺房。那场戏后,黑瞎子就向人打听了唱贵妃醉酒的戏子的来历,没想到这戏子来历还真不一般——解家当家,年轻得很,算是盗墓界的一支新秀了。
黑瞎子很少像这样去关註一个人,小花的确是入了他的眼,因为那种孤独感是多么似曾相识,只是现在他已习惯了一副墨镜,一张笑脸掩盖一切。
突然间,床上的解语花睁开了眼睛,黑瞎子苦笑一声,解家的当家警觉性又怎会低。
一只手缠上了自己的脖子,柔软而又冰凉。
“是什么人那么大胆,敢在我这儿撒野!”小花知道来人是黑瞎子,他的事迹早已有耳闻。发觉黑瞎子已经受了重伤,也构不成什么威胁,小花的警惕性放了下来,没有下重手。
“花儿爷,不是我要在这儿撒野,而是外边那群龟儿子要在这儿撒野。”黑瞎子指了指小花的手,示意他可以放松些,自己快要被勒窒息了。
“他们不是冲着你来的吗?”小花松了手,在衣摆上使劲搓了几下。
“嘿嘿”黑瞎子没皮没脸地笑了起来,“花儿爷,帮个忙呗。”
“好啊,那以后你的命就是我的了。”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先把你自己收拾干凈了,别弄臟我的房间!”
小花扔给黑瞎子一个医药箱一套衣服,就大步向门口走去。
门“吱”地一声打开。
“你们是什么人?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开门的是小花的管家刘叔,一直是刘叔在照顾小花的饮食起居,而被打开的是院子的大门。
几乎是同一时间,小花打开了房门。月牙白的衣服在黑夜裏显得很是突兀。
“刘叔,是谁?”
说话间,小花已经看到门口站着一群人,只是站着,他们并没有进来。
“少爷。”当小花走到大门口时,刘叔向小花弯了弯腰,以示恭敬。
“原来是汪老爷子的人,这么晚了,不知有何贵干?”
“解当家,我们在追一个人,他逃进了您的院子,我们不希望他伤害到您的安全。”领头的人说道。
“我的安全问题还不用你们来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