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她也有意要冷却一下,她还没想好如何帮陈绩度过这关,只是因为正好过年放假,才被暂时搁置在一边。
大年三十的晚上快到零点的时候,林晚看着手机来电显示,写着他的名字。
她仍旧像多年前一样,将自己关进房裏,缩进被窝,才将电话接通。
“餵。”林晚在被窝裏捂着手机。
“下来。”陈绩声音悠悠从话筒传过来。
“啊?”林晚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借口说出去买点东西,也顾不得回答客厅裏一家人的一堆疑问,就溜出了门。
刚出了小区,就看到陈绩似笑非笑地站在门口左侧的一大棵桂花树下。
家家户户都响起了鞭炮声还有烟花开放的劈裏啪啦的声音。
五颜六色的微光,把眼前的人,照得异常耀眼。
林晚看到他的那一刻,快步跑到他跟前,一时的激动兴奋和惊喜,竟让她心裏有种恨不得能冲上去抱住他的想法,挂在他身上。
但在离他一米的时候,还是矜持地停住了。
他将双手随意放在黑色的大衣口袋裏,竟然还戴着她送的那条黑色围巾,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林晚脸上的笑意藏也藏不住,声音裏透着惊喜:“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不回家过年吗?”
“临时改的主意,这不就回来了。”陈绩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说道。
“只是来得急,没给你准备新年礼物,不介意吧?”他弯唇笑道。
“又不是小孩子,要什么礼物。”林晚忽然想起来什么,抬眼问道:“我早就搬家了,你怎么找到这裏的?”她家两年前就没在之前的老房子住了,一家人搬到了正辉镇的新家。
“找个地址,能有多难。”陈绩一脸满不在乎地说道。
“那你,什么时候走?”林晚私心想他多留几天。
“可能明天。”
听到他的回答,林晚不免有些失望。
一楼放电视的声音很大,这时他们正好能听见她主持人在倒计时零点的钟声。
钟声响起的那一刻,陈绩看着眼前的女孩:“新年快乐,林晚。”
“新年快乐,陈绩。”
随后两人相视一笑,又是一阵静默,但此时此刻,沈默仿佛也是别样的浪漫。
想着时间比较晚了,林晚便让他先回去,正要走的时候,忽然想起来,刚刚撒谎跟家人说要去买东西。
这么晚了,她一个人实在有些不敢,干脆让陈绩一块儿跟她去好了。
可是这个时候能买什么好呢?
林晚走到小区门口远一点的一家24小时便利店,正发愁买什么的时候,忽然看到了最裏面货架上的姨妈巾。
那就只好是它了。
她也顾不得陈绩在旁边看着,内心害羞到要死却还是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地快速拿起来,走到收银臺结账。
收银员看着两人的眼神都有些微妙。
林晚出了便利店门口,感觉尴尬到了极点,这才跟陈绩解释道:“那个,刚刚你叫我出来,我怕爸妈怀疑,就撒谎说出来买东西,这不,总得有点说服力吧。”
陈绩点头:“嗯,确实很有说服力。”
怎么越说感觉越尴尬了,还不如不讲。
陈绩送她回家后,就离开了,林晚一路回到家,都感觉好像做梦一样不真实,走路都轻飘飘的。
原本只是想着过年能有他一通电话就好了,没想到他竟然直接出现在了她家门口,对她亲口说新年快乐。
那个除夕夜,林晚在被窝裏,几乎一夜无眠,直到天亮才沈沈睡去。
大年初三。
母亲杨娟带着林晚去小姨家走亲戚,今年同以前不一样,小姨一家要在老家农村的院子裏招待亲戚。
也许是年龄大了,她们很怀念从前在乡下过年的感觉,都觉得那样才更有年味。
林晚有些期待,只不过稍微有点远,在相邻的另一个市,她家开车过去得要一个多小时。
等她磨磨蹭蹭化个妆,换好新年的战袍,都过了九点了。
林晚戴着白色贝雷帽,一身栗色大衣更将她的身材显得标致,黑色的毛衣裙正好露出她半截露出她细白的小腿,白色的切尔西靴于帽子呼应,更加显得她娇俏可人。
她平常是不那么註重打扮的,差不多就行,跟公司同事的精致相比,自己简直就是个男人。
化妆很敷衍,冬天也不那么喜欢穿裙装,嫌太麻烦。
不过尽管如此,过年的时候也禁不住杨娟的千叮咛万嘱咐,需要刻意打扮一番。
过年走亲访友,可是她这个未婚剩女的主战场,七大姑八大姨各路亲戚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如果不乖乖听话,逃不掉被她一顿数落。
她要是漂漂亮亮地亮相,起码能稍微堵住他们的嘴,告诉他们,姐不是找不到对象,而是天下男人姐都看不上!
若是随随便便,别人肯定背后说:这姑娘也不爱打扮,难怪嫁不出去!
杨娟是非常在意亲戚们的眼光和说法的,所以过年的装扮,她也多少得花点心思。
她跟往常一样,打算跟在老妈屁股后面,像个学舌的鹦鹉一样,一个个跟一年没见甚至几年没见的亲戚打招呼。
她每年最害怕这样的场面,这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大型社死现场。
她是喜欢这种相聚一堂的感觉的,只不过,很多面孔,一年甚至几年才会见一次,今年跟着杨娟认了个遍,明年这时候又对不上号了。
一行人十一点左右才终于开车到了小姑家,而林晚却一眼就在院子裏意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