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虚,也莫名有点唏嘘:“你之前学习比较紧张,我们就没见过几次面,后来你哥回国,听说你考得很不错……怎么样,在京城的生活还习惯吗?”
许珈毓言简意赅:“挺好的。”
“这么久没回海城看看?不想海城吗。”
许珈毓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听到这裏,微微勾出一个笑:“还好,不是很想,京城我住得很习惯了。”
李书行一下子没话说了。
江泊雪在旁边没出声,几秒后走出来:“不是要请吃饭?怎么还闲聊。”
李书行尴尬笑了笑:“对,我多嘴。”
那顿饭许珈毓吃得其实还算高兴。
李书行他们是比较放得开的性子,不仅是对她。
许多年没见,也没人说扫兴的话,最多是看到她时惊讶一瞬,很快就掩饰过去,招呼她吃饭一起玩。
许珈毓还是坐在江泊雪身边,熟悉的位置,就好像曾经在海城,他带她出来吃饭,她看人有些胆怯,就一直贴着他,跟在他身边。
只是现在她已经不会再随便见到陌生人,都会觉得害怕。
吃完了他们要走二场,许珈毓有点头晕,不是很想去,她喝了点酒,有点上脸,脸颊是浅薄的酡红,看着就像是醉了。
江泊雪视线移过来,话对着他们:“那我和她先回去了,你们玩,算我账上。”
“别啊,回去,回什么去。”李书行也有点喝醉了,话讲不清楚,“走个养生局啊,我听说那家药膳挺不错的。”
陆多颜笑死了:“李哥你是觉得那边美女不错吧,还药膳,在蒙谁。”
几个人都意有所指笑起来。
许珈毓再迟钝,他们这样笑,她也明白过来是在笑什么,耳根陡然一热,有些尴尬地道:“那我就自己回去了,我……”
江泊雪突然抓过她手腕:“我跟你一起。”
他伸手,把她扯得往后退了两步,挡在身后:“你们自己玩吧,我不带她去了。”
李书行张了张嘴,眼神裏惊疑,讶异,多少都有一些,像是欲言又止,想说出口的话,最后还是没能说出口:“行吧,那我们去了。”
他们在门口分手,江泊雪驱车把许珈毓带回酒店。
黑夜静谧深邃,如一方矮矮的幕布,漂浮着银星闪烁。
许珈毓上车就犯困,等到了地方,已经睡得歪倒,不省人事。
江泊雪把车停下,转头看见她犯迷糊的模样,心裏莫名一软,他不知道这种感受从何而来,可是它恰好产生,像是心被狠狠揉过一把。
他推推她:“珈毓。”
她没醒,孩子般缩在羽绒服的帽檐下睡着,车内空调明明开得很高,她却还是像怕冷似的,将自己缩在椅座上,蜷成了一团。
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的眸光变得柔和起来,落在她身上,轻得不染尘埃。
江泊雪解下安全带,帮她把她的也解了,凑过去时,能闻见女生发上很淡的清香。
说不上什么味道,只是十分幽远,在狭小密闭的车内,宛如一道禁锢的枷锁。
“珈毓。”他低着嗓音,又说了一遍,“到家了。”
许珈毓还是哼哼,不知道在哼什么,可能只是睡迷糊后,给的一个惯性小反应,那么可爱。
江泊雪几乎立刻笑了:“你耍无赖啊。”
她又哼哼了两声。
他毫无办法,只得认命下车,走到她这座,低头弯腰,把她从车裏轻柔抱了下来。
她睡着了,大概梦裏也不是很安稳,嘴唇紧紧抿着,细长的眉头也蹙起来。
嘴裏嘟囔着,江泊雪俯身倾耳,却只听见几声很模糊的唤,不知道具体说了什么。
他正想离开,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哥哥……”
江泊雪一怔,心臟那瞬间好似充血,疯狂而凶猛地鼓动起来。
他嗯了一声,算作回应,把人稳稳抱到厅中去。
夜深人静时刻,酒店的连廊只有他们两个独行,暮色微弱而深刻地落下,披在男人宽厚的肩膀。
江泊雪声音变得低哑:“哥哥在。”
那个时候。
他其实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目的,什么心态,他统统想不出来。
他只是看到那夜风光暮色,看见她乖顺安静地,搂着他脖颈,靠在他臂弯。
江泊雪陡然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宁感。
就像是有一刻突然疯了,才会让他产生一种。
要是这辈子就这么一直平安顺遂地走下去,竟然也不错的幻觉来。
可是那时候的他,比十七岁的许珈毓更加不清楚。
幻觉之所以产生,其实就是用来破碎的。
二月上旬他们相处得一直还不错。
许珈毓不是难缠的性格,也没有什么小脾气,顶多是生气了恼火了会有点不理人,哄两句也会好。
她也不会莫名其妙生气。
有时候是在外面打工遇到了不好相与的客人。有时候单纯是嫌他烧菜太淡,不爱吃。
江泊雪起初没摸到窍门,还试图跟她讲道理,后面发现小姑娘主要图个情绪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