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逐渐开始害怕起来。
忍不住掏出手机，给江泊雪发消息，希望他能安抚一下她情绪。
然而消息石沈大海，对面一句话没回。
最近江泊雪那么忙，精神也不是很好，许珈毓猜测，他可能是睡了。
最后只好自己爬起来，从衣柜裏翻出江泊雪的衣服，小心翼翼放怀裏贴着脸颊抱着睡。
大概是消耗了太多情绪，她很快就睡着了。
差不多夜半时分，许珈毓半梦半醒，觉得床沿微微塌陷了一块。
她睁开眼，朦朦胧胧看见男人坐在床边。
许珈毓很快清醒过来，伸出手，语调不自觉染上委屈：“抱抱。”
江泊雪低低笑了一声。垂着睫，黑暗中看不清他表情。
他掀开被子上床，把人捞过去，视线扫到她怀裏衣服，沈默笑道：“我说我衣服哪去了，是被你偷了啊。”
许珈毓锤了他一下，他好荒谬啊，说得她好像有什么奇怪癖好一样。
她往他身上蹭了蹭，小声说：“你待多久啊。”
说得他们不像是正经小夫妻，像是偷情。
江泊雪拍拍她单薄的脊背：“陪你到天亮。”
她怀孕到现在也没有明显长胖，他每天给她投餵都很多，照顾得也很好，可是就是不长肉。
她太瘦了，这时候月份也小，不显怀，抱在怀裏，总有种心慌的感觉。
“乖乖。”
许珈毓应声：“嗯？”
他下巴搁在她发顶：“我去公司的时候你有好好吃饭吗。”
许珈毓点点头，很乖地道：“有的。”
“真的吗。”
“嗯。”
江泊雪笑一声：“没有偷偷把饭倒掉吧。”
“没有呀。”许珈毓有些奇怪看着他，“为什么这么问。”
江泊雪摇头，掌心顺着她脊背轻抚。他掌心很热，隔着睡衣触碰皮肤，许珈毓微微发抖。
“就是觉得，你现在太瘦了。”他顿了顿，“怀孕不该这么瘦，我是不是没把你养好。”
他也搞不清是哪裏出了问题，可能家裏阿姨来了之后，能把他妻子养得更胖一点。
他其实还是挺担心的，许珈毓能感受得到。
之前差点流产，后来又是调理，又是找各种医生覆诊，他虽然嘴上不说，心裏肯定还是恐慌的。
许珈毓也没说怀孕初期，她好像都没什么胃口。
“那我明天在家多吃饭。”她抬手，轻轻扯了扯他衣领，“我吃胖了你不许说我。”
他摁住她放胸口的小手，不禁失笑：“我不说你，你乖乖吃饭。”
许珈毓说好，跟他拉勾。
那晚上江泊雪一直把她揽在怀裏，直到凌晨五点多，天蒙蒙亮。
他睁开眼，看了眼怀裏还在熟睡的小妻子，轻手轻脚把人放下，又将床边他的衣服塞给她抱着，回了小房间。
他一连几夜都这样偷偷地来，陪她睡到清晨再回去，都没有被发现。
周阿姨管许珈毓管得算严格，从饮食上就完全不给她自由的空间。
阿姨是江城人，吃得口味清淡，再加上听了不知道哪裏的话，说孕期就是要吃得清淡些，不要重油重辣。
家裏饭桌上，已经差不多一周没见过半点辣子了。
许珈毓吃得好难受。
周阿姨还有道理：“从前夫人怀少爷的时候我也照顾过的，你看少爷长得就很健康，我当然是经验丰富了。”
许珈毓觉得什么歪理呀，搞不好江泊雪妈妈本来也就不喜欢吃辣，所以不觉得胃口不好。
她不一样，她不喜欢吃这些。
许珈毓偷偷将眼神递给江泊雪，想他帮她说几句好话。
周阿姨也很惯着江泊雪的，他说不定就有用。
可是江泊雪微微颔首：“嗯，按您说得来吧。”
于是晚饭又是清汤寡水，连荤菜都烧得没滋没味。
许珈毓半点不想吃，也不愿吭声。
沈默着低眸勉强吞了些，就孤零零回房间睡觉去了。
她从晚饭后就没有再出来，也不像之前那样，睡前还去书房黏着江泊雪。
她谁也不黏了，整个人都说不出的沮丧，陡然感觉一点情绪也没有了，自己洗完澡，就裹着被子上床了。
她也不想看到江泊雪，她宁可自己缩着身子玩手机。他是坏人，都不帮她说话。
江泊雪等到夜裏十点多。主卧门缝裏的灯都灭了，她也没有要出来说句晚安的意思。
甚至今晚临睡前的吻都没来讨。
手机消息也是沈默状态，问她睡了么，她连答覆也没有。
江泊雪揉着眉心。
旁人家生气，都是破口大骂的多，甚至吵架吵到打起来的也有。
他的小妻子不同，许珈毓最难受的时刻，往往最不想说话。
他从前和她吵架就註意到了，一般她还乐意闹出点情绪，那就是没事。
她开始一句话不说，他才真的要慌了。
现在就是这种状况。
江泊雪又等了会儿，像往常一样去开主卧的门。
她没反锁，很轻易就推开了。
可是这才不对劲，她要是真想耍小脾气，肯定会把他关在外面的。
屋子裏静悄悄的，江泊雪锁了门，走到床沿喊她：“珈毓？”
沈默很久，被子裏传来一声低低地：“嗯？”
说不上来哪裏奇怪，江泊雪就觉得她语调很沙哑。
他俯身半蹲在床边，轻轻搭着被子，低声道：“怎么今天都没等我就睡了？”
又是沈默良久。
最后，被子裏传来个声音：“我可以自己睡的。”
顿了顿，她小声有点哽咽重覆：“我要自己睡。”
她随便吧，他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好了。
反正说来说去，他们也不关心她怎么想，他们只在乎她肚子裏宝宝有没有事。
所有人都和她说，要这样不能那样，因为对宝宝不好。
许珈毓不理解，可能全家就她最自私，他们都很无私呢愿意什么都孩子为先，她不行，但她也反驳不了。
她没有道理反驳，否则别人只会说她这个当妈妈的不知轻重。
她也没资格反驳，江家每个人话语权都比她重。
就这样算了，她也不想每晚偷偷摸摸弄得好像偷情，那个红本本领了和没领有什么差别。
许珈毓扁扁嘴，心裏委屈难受得要命，一点劲提不起来。
她也不想和江泊雪讲话，趁着情绪还没崩溃前，给他下逐客令：“我要睡了，你走吧。”
说完，又自动缩进被子裏，裹成一小团。
外面好半晌没动静。
许珈毓心裏默默想，干脆明天买张票回磨山算了，宋夜楚小莹才不会逼她吃这吃那呢，他们可好了，肯定都做的她爱吃的菜。
可是江泊雪知道民宿在哪，肯定很快把她抓回去。
她应该直接买票去润州，投奔陈蝉衣，租的房子连她爸陈教授都不知道在哪，肯定没人抓得到她……
紧接着被子就被扯开了。
许珈毓不知道哪来的脾气，那瞬间陡然就着了，朝黑暗中喊了句：“我说了我要睡了！”
声音未落，眼泪就啪嗒啪嗒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