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另一方面来说,是不是证明高羽丰私下人还不错啊?】
【不错个屁,真的很烦她,禁止洗白。】
第三个转动转盘的人是蒋昶,他伸出食指随意拨弄着指针,他的眼睫半闭着,浓郁纤长的睫毛在灯光下透出一小片模糊的阴影,修剪得很干凈的眉毛微微蹙起。
高羽丰刚好坐在蒋昶的斜对面,她这也是第一次看清楚蒋昶的模样。
以前蒋昶身上那股浮夸的渣男气质太浓郁,以至于高羽丰的印象中他一直长得像个花花公子,现在这么看起来,他的长相其实很干凈细腻。
指针停在【真心话】的格子上,高羽丰清楚地看到,蒋昶的脊背僵了一下,脸色也变得苍白如纸。
随后,他如释重负般地嘆了一口气,用他惯常的那种懒散随意的语气说,
“其实我是个女人。”
厉冬卉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骂道,“你有病吧?没喝酒就醉了?”
“我是跨性别群体。”
厉冬卉唇角的笑纹逐渐僵住。
她从蒋昶的眼底看到了一平静的疯癫感,她上次在蒋昶身上看到一模一样的神情,还是在蒋昶18岁生日的时候。
那天他一早就在群裏宣布,生日宴上会给大家一个措手不及的惊喜,或者是惊吓,反正无所谓,他一定要说。
当厉冬卉穿着借来的礼服,打扮光鲜地来到蒋昶家的别墅,在那栋金碧辉煌的法式宫廷风别墅的客厅裏,看到蒋文兴挥起一拳,重重砸在蒋昶的下颚上。
伴随着宾客们此起彼伏的尖叫声,蒋昶从旋转楼梯上滚落下来,像个从高处坠落的大西瓜,伴随着重物落地的闷响,鲜血从他的口鼻裏一股股涌出来。
在蒋昶被救护人员抬走的时候,厉冬卉就在他脸上看到了和今天一模一样的眼神,平静又疯癫。
后来生日宴的事没人再提起,也没人问过蒋昶他那天要宣布的措手不及的惊喜是什么,这件事就这么被大家埋进了心裏最深处。
厉冬卉突然意识到蒋昶说的是真的,她抬手捂住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身体微微颤抖着。
直播间裏却没人相信蒋昶的鬼话,
【不是,真的假的?我怎么感觉好荒谬啊?】
【假的吧,他和那么多女人谈恋爱,还和高羽丰相亲,怎么可能有性别认同障碍?】
【绝对是假的,假的才会毫无顾忌的胡说八道,如果是真的,他才不会这么随意就公开的。】
【死渣男,满嘴跑火车。】
此时系统也在脑海裏问高羽丰,【所以,你把真心话道具给蒋昶用了?为了报覆他骗婚的事?】
高羽丰没有回答系统的话,而是出声打破了小木屋裏的沈寂,“到我转了。”她拨动指针,毫不意外,指针指向的是大冒险。
她喝了一瓶矿泉水,把转盘顺势往厉冬卉面前一推,
“轮到你了。”
厉冬卉现在还没有从蒋昶那个惊天大雷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但她知道,现在还在直播,不是破防的时候。
如果没人在意,估计大家只是以为这是蒋昶的一个玩闹就过去了,毕竟蒋昶这人平时就没什么正形。
厉冬卉也祈求,这只是蒋昶的一句玩闹的话,过了今晚,一切都能重新回到正轨。
她伸出手,指尖微微发颤,她深吸一口气,拨下了指针。
指针指到【真心话】的格子上。
由上一位输家提问。
高羽丰身体往后,靠实在木屋的墻壁上,她捞过一个枕头抱在怀裏,做出一副准备倾听故事的样子,
“厉老师,你最害怕别人知道的事是什么?”
厉冬卉年前参加过一个访谈节目,在那个节目上,主持人也问过她一样的问题,
“厉老师,像您这样无论是事业还是生活都很完美的女人,会不会也有一些不想让大家知道的事呢?”
厉冬卉当时的回答是,“当然有了,比如我最害怕大家知道我有严重的胃病,这样的话,在工作中别人就会很照顾我,我是最怕给别人添麻烦的人。”
当时这个回答还给厉冬卉拉了挺多好感的,粉丝们也很心疼她,不但在社交平臺留言让她一定照顾好自己,甚至还有粉丝给她寄什么养胃粉。
当然,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被她扔到垃圾桶了。
厉冬卉准备故伎重演,就把上次胃病的事再说一遍,可她一开口,说出来的却是,
“我最怕别人知道简小雨的事。”
她保持着一种在做梦般的茫然的表情,冷静地叙述,
“在去年录制的《声浪》那个综艺裏,我和方涵亮是导师,导演是姜波,简小雨是参赛选手。这些事看过节目的观众应该都知道。”
“而你们不知道的是,《声浪》的总冠军其实是内定的,他家裏花了两个亿买这个冠军,但谁也没想到会杀出简小雨这匹黑马,简小雨实在太优秀了,如果跳过她直接把冠军颁给内定选手,网友们肯定要闹,相关部门也会查下来。”
“后来我和姜波,还有方涵亮,我们三个就去找简小雨谈,给她100万,让她故意在总决赛上失误,谁知道她死活不愿意,还威胁我们要把这件事曝光出去。”
“当时方涵亮只是扇了她一巴掌,想让她清醒一点,不要拿鸡蛋来碰石头,我和姜波也说了几句难听的话。没想到简小雨当天晚上就自杀了,后来我们给了简小雨的父母50万,捂住嘴了他们的嘴,没有把我们去找简小雨的事说出去。”
“如今一年过去了,这件事早就没有人提起,我希望永远不再有人提起。”
因为是系统道具的缘故,在厉冬卉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人来打断她,等她叙述完整件事,众人才像是如梦初醒般清醒过来。
小木屋裏陷入死一般的沈寂,甚至都能听得见彼此心跳的声音,咚咚、咚咚咚。
厉冬卉茫然地眨了眨眼,似乎是并不知道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她问,“你们怎么了?”
木屋裏突然断了电,周围陷入一片漆黑中,直播间也被掐断,万千网友的手机屏幕上突然出现了【直播结束】的提示。
厉冬卉直到这时候才意识到她刚才说了什么,木屋上空突然响起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哭声,随后她就像被人抽了筋骨,瘫软在地上。
与此同时,外面的世界已经闹翻天了。
《声浪》这檔节目,不但和他们三个有关系,它其实也是蒋氏娱乐出品的节目,第一季口碑很好,目前还正在筹拍第二季。
愤怒的网友们第一时间攻陷了厉方等人的社交账号,连《声浪》的官博也被骂到关闭评论区。相关部门开始就此事成立调查小组,蒋氏娱乐的股价仅一小时就缩水上百亿。
在事发大概两个小时之后,高羽丰他们一行人坐船回到瑞浪,姜波和厉冬卉被当地警方当场带走,摄制组这边没了主心骨,一个个慌裏慌张的,像是一盘散沙。
最后还是饶想站出来主持大局,让大家先在营地休息一晚,等天亮再安排陆续返回海市。
姜波被抓了,现在饶想副导演就是摄制组的最高执行长官,有她发话以后,现场终于有点秩序了,大家陆续回到自己的宿舍。
高羽丰已经困得不行了,每天晚上都要搞到凌晨一两点才能睡觉,这不是录制恋综,简直是训练特种兵。
她简单洗漱一下,换上睡衣躺进了被窝裏。
黑暗中,隐约听到端木喊了她一声,高羽丰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句。
端木低声说,“小羽,对不起,那天晚上我本想给你开门的,但我也害怕。”
高羽丰下意识回了一句,“老娘一个人照样能弄死他们。”翻了个身,呼吸绵长,彻底陷入了睡梦中。
第二天一早,她是被系统的鬼叫声吵醒的,【男主还有一个小时抵达瑞浪,请宿主尽快给自己制造一个困境,等男主来解救你,否则任务失败。】
在原着中,由于男主家的公司是这次恋综的讚助商,所以他公事出差,过来视察现场,意外遇到女主被反派关起来,从而英雄救美,救下了她。
只是现在高羽丰根本没有面临困境,所以就触发不了这个剧情。
高羽丰平躺在床上,保持着这个摊煎饼的动作楞神了5分钟,才迷迷瞪瞪地爬起来。
在营地裏溜了一圈,这边现在乱糟糟的,到处都是人,没找到什么合适的困境。
她走出营地,又在营地附近溜了一圈。这岛上还有不少岛民居住,早上的时候还是挺有烟火气的,码头上捕鱼的船只靠岸,渔民们正在那边分拣鱼虾,闹哄哄的。
顺着码头往前走了一截,遇到几个卖早餐的小摊子,高羽丰买了一个虾饼,用面糊裹上新鲜的小虾,再用油炸到两面金黄,外面香酥,内裏软糯,很好吃。
她慢悠悠地吃着虾饼,系统急得就差跳出来给她两个大逼兜了,【男主还有15分钟抵达码头。】
高羽丰正好看到前面不远处有一个铁笼子,她走过去看了一会儿,大小刚够装下一个成年人,然后她又爬进去感受了一下,很可以。
而且这个笼子门关上以后,从裏面就自动锁定,只能从外面才能打开,这种设计是为了防止有的狗子会自己开笼子逃出来。
她进去,等男主出现,就说是有人恶意把她关在裏面的,请男主帮她打开笼子,就刚好能触发男主解救女主剧情。
简直完美!
于是高羽丰心安理得地把笼子门关上,暂时霸占了这个笼子。
如果此时有人路过这边,一定会觉得诧异,一个打扮光鲜的大美女,居然好端端地坐在人家狗笼子裏。
但还好这边还算偏僻,并没人往这边走。
只是从码头那边,一只步伐嚣张的大黄狗叼着一个肉骨头,正摇头晃脑地往回跑。
大黄原本是打算回到自己的笼子裏,安心享用美食,可是跑到笼子前一看,傻眼了,家被人抢了。
它把骨头放到地上,朝着高羽丰就开始破口大骂,骂的是什么高羽丰也听不懂,反正感觉骂得挺臟的。
高羽丰一开始还试图和它解释,“我只是借用一下,马上出去就还给你,不好意思啊,等下请你吃虾饼。”
可大黄根本不听解释,越骂越凶,甚至还站起来,把前爪搭在笼子上骂她。
高羽丰被它骂急眼了,“退一万步说,你就没错吗?哪有狗出门不关好自家门的?我看门开着,我就进来了。”
大黄继续破口大骂,“汪汪汪汪,汪汪。”
高羽丰死皮赖脸,“反正我现在出不去了,随便你怎么说,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汪汪汪。”
“你居然还想摇狗来一起骂我?好歹毒的心肠!”
高羽丰和狗吵得实在太厉害,甚至都没听到系统的提示,【男主在你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