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想了一下，应该是昨天高羽丰和季宥临生死时速的时候把门给砸坏了，她拿出手机拨通物业的电话，让他们派人上来修锁。
在物业的维修人员上楼之前，3601的门打开了，路天探了半个脑袋出来，
“怎么了？”
高千芊朝他笑笑，“锁坏了，等下有人来修。”
路天摸了摸短短的头发，问，“那你要过来这边等吗？”
“嗯，那打扰了。”
路天家的格局和3602的房子是一样的，装修风格倒是没有对面那么优雅，是那种干凈清新的原木风格的装修，家裏有一点点乱，但属于完全能接受的程度。
高千芊在沙发上坐下，一眼就看到茶几上摊着的基本言情小说，其中一本《霸总的甜蜜小辣椒》名字格外显眼。
路天迅速扑上来，把那几本小说收起来，然后认真地问，“我要说这书是季宥临的，你相信吗？”
高千芊噗嗤一声乐了，笑得眼睫弯弯的。
高羽丰一整天做了spa，逛了街，换了发型，又化了妆，鬼混到晚上8点，才把车开回蔷薇花园小区，等下季宥临会派车过来接她。
回到家，高千芊正在客厅做瑜伽，她把身体扭成一个完全违背人体工学的角度，轻松地转过头，“回来了？”
然后声音猛地拔高，“你被谁殴打了？”
高羽丰一脸莫名其妙。
高千芊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哦，这是烟熏妆，我晚上要陪季宥临去酒吧。化妆师说了，这妆日常看着吓人，但在酒吧就会特别魅惑。”
高千芊把脚抬过头顶，闭上了眼睛，做了几个深呼吸。
高羽丰回到房间，把下午在商场买的几件衣服挂进衣帽间裏。高千芊威胁她，如果再乱扔东西，就把它们都扔到小区垃圾桶裏，高羽丰心疼钱，所以现在随手乱扔的毛病倒是改了不少。
刚把衣服挂好，高羽丰的手机响起一声短信提醒。
季幽灵，【下楼。】
高羽丰换了一件黑色工字背心，紧身破洞牛仔裤，黑色马丁短靴，肩上垮一个现在很火的潮牌的单肩包，出了门。
她的头发今天在店裏做了拉直处理，那一头长直发就像是裹了一层水银，灯光一照，从各个角度闪着光。
她朝门口那辆黑色迈巴赫走过去，吹了一声口哨。
季宥临从后车窗裏看出来，表情一贯的很沈稳，嘴也是一贯的毒，“你又和谁打架了？”
高羽丰拉开另一边的车门坐了进去，“这叫烟熏妆，碎银小烟熏，你看我像不像朋克拽姐？”
季宥临伸出手，把她的头掰朝另一边，“你像被人揍了两拳还独自开朗的傻大姐。”
高羽丰背对着季宥临翻了个大白眼。
这是一家私人会所制的酒吧，是那种工业废土风的装修风格，强烈的后工业设计，到处裸·露着粗犷的金属管道，黑色的水泥墻面，连装饰也是尖锐锋利的。
说实话，这个风格让高羽丰有点生理性不适，会让她联想到在末世的那一段血腥暴力又暗无天日的日子。
一只手从黑暗中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季宥临的手心干燥柔软，指尖微凉，高羽丰低下头，看到在冷紫色的灯光下，他的手显得异常的干凈。
鼻腔裏甚至能闻得到一股如森林般冷冽的香水味。
这种清新干凈的感觉，冲淡了周围黑暗的气息，让高羽丰瞬间感觉舒服多了。
有人喊了他们一声，“季少，这边。”
季宥临牵起高羽丰，朝着出声的方向走过去。
卡座那边已经坐了不少人，男男女女有十几个，做旧的水泥茶几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酒，红酒洋酒白酒都有，造型精致的酒瓶在灯光下折射出斑斓的光。
季宥临走过来，立马有人挪开两个位置，“季少，坐这边。”
“季少，这美女谁啊？还是第一次见你带女伴出来，女朋友？”
刚坐下，季宥临的电话响了起来，他朝她做了个手势，接起电话先走开了。
高羽丰的脑海裏突然响起一声系统的提示音，
【触发关键剧情，你从女配的口裏得知自己长得像男主的白月光，你质问男主自己是不是替身，触碰到男主的逆鳞，挨了一巴掌。剧情完成程度，35%。】
她这边刚读取完剧情，对面一个染了金发，戴着浅绿色美瞳的女生往她面前放了一个酒杯。
女生往她的酒杯裏倒上酒，又端起自己的酒杯和她碰了一下，
“美女你好，我叫徐夏烟，今天这局是我组的，欢迎你来到我的地盘。今天来的都是我出国前的好朋友们，你不要拘束，喝好玩好。”
高羽丰端起酒杯，“高羽丰，季宥临的女朋友。”
她是故意这样介绍的，因为徐烟夏看她的眼神裏有着毫不掩饰的敌意，她以前和徐烟夏没有打过交道，这种敌意的来源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因为季宥临。
高羽丰的狗脾气向来如此，别人越是不想听什么，她就非要说。把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快乐会加倍。
果然徐夏烟的脸苍白了几分，配上她的金发绿瞳，感觉像是玄幻剧裏的那种反派小妖怪吃瘪的样子。
另一个女人奇怪地问，“哎，不对，季少的女朋友不是莘筠吗？什么时候换人了？”
黑暗中有又一个男声说，“莘筠不是季少的妹妹吗？他们什么时候搞...什么时候好上的？”
“又不是亲妹妹，季少和莘筠好过，莘筠亲口对我说的。”
“出国以后就分了吧？”
这群人既然都是徐夏烟的好朋友，多半也是知道徐夏烟对季宥临的意思的，所以说这些话的时候根本不避讳高羽丰，要的就是她难堪。
这时候，天花板上那个又大又圆的，仿照月球的灯球旋转到这边，在这一小片区域上空撒上一层雾蒙蒙的白光，像是加了一层柔光滤镜。
借着灯球照下来的光，坐在高羽丰斜对面的一个黄毛男的惊呼一声，
“你们看，她是不是长得有点像莘筠啊？刚那一瞬间，我甚至以为是莘筠坐在那边。”
他这一喊，众人齐刷刷地看过来。
之前还失魂落魄的徐夏烟，在听到这句话以后，她整个人又瞬间像是借尸还魂了似的，变得神采奕奕起来，
“不会真的只是个替身吧？我还以为是真爱呢，呵呵。”
系统提示，【得知长得像白月光情节已经通过，请完成扇耳光剧情。】
徐烟夏说了这句话后，卡座这边就陷入了一阵意味不明的沈默中。
大家都心照不宣，但是又都不说破的样子，还有几个人默默交换着眼神，抿着嘴揶揄地笑。
他们互相之间通过微妙的眼神和表情传递着信息，无声地表达着对于替身这件事情的轻蔑和不屑。
当下这种气氛，如果是正常的小说女主，估计早就绷不住了，肯定哭着跑出去，在大雨中红着眼眶质问男主，“真的是因为我长得像她，所以你才对我好的吗？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这种廉价的爱情。”然后悲伤、不甘，疯狂内耗，整夜哭泣。
但遇到高羽丰这种疯癫的，她当然是选择巴掌蘸碘伏，边打边消毒。
刚好这时候季宥临打完电话走回来，刚走到卡座这边，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脸上就挨了一个大逼兜。
一巴掌把季宥临扇懵了，另一边脸又是一巴掌，
“季宥临，你可以啊，跟老娘玩起了替身文学？你的白月光是出国了，她不是死了，你要爱她你就买张机票滚去找她，少在这儿又当又立。男人不自爱，你跟烂菜叶子有什么区别？”
季宥临挨了高羽丰两巴掌，身形没动，就那么站在卡座边，冷森森地开口，“什么替身？什么白月光？”
高羽丰往后一指，“他们刚刚都告诉我了，说你的白月光叫莘筠，你找我是因为我长得像她，我是莘筠的替身，对不对？”
季宥临的眸子黑沈沈地扫过去，周身森然的气势，让在座的人都不敢说话。
“谁说的？”他问。
没人敢回答。
季宥临是那种不会轻易发火的人，平时虽然也不会嘻嘻哈哈，但为人还算温和有礼，可越是他这样平静的人，发起火来就越狠。
高羽丰伸手指着对面的黄毛，“最开始是他说的。”
她的话音刚落下，季宥临单手抄起一个啤酒瓶子朝黄毛头上砸下去，哗啦一声脆响，黄毛抱着头浑身哆嗦起来。
旁边有人尖叫，有人说着好话求饶。在一片混乱中，高羽丰听到系统提示，【扇巴掌情节已顺利通过，目前剧情完成程度35%。】
徐夏烟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此时大脑像是过电一样，一片空白。她都没见过季宥临发这么大的火，吓傻了。
砸完黄毛，季宥临扔下一句话，“以后少他妈乱造黄谣，莘筠是我妹。”然后拉起高羽丰，转身就走。
说实话，他发这么大的火，连高羽丰都觉得有点意外，毕竟平时季宥临这人看起来特别冷静、严谨，像是没有什么情绪的机器人。
林秘书的车一直停在酒吧的停车场，季宥临打了个电话，把车摇了过来。
上了车，季宥临抬手摸了摸脸，火辣辣的，他自从3岁回到季家以后，这还是第一次被人打。
想到这裏，季宥临又气了，他朝高羽丰喊，
“你凭什么打我？就算我真的和莘筠有点什么，又关你什么事？我和你又不是真的。”
高羽丰这倒霉玩意，刚打人的时候一心只想着完成剧情，还真是没留意到这一层，她一个协议女朋友，的确是没有立场。
她绞尽脑汁想啊想，终于想到一个能勉强圆回来的理由，“你早上看了我的胸，现在我打你两巴掌，这件事就算是扯平了。”
季宥临，“......”
林秘书默默地升起了驾驶室的挡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