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羽丰无奈地停下脚步,“当然是和你一样,来参加季老爷子的生日宴会。”
“你都被高家撵出门了,季家凭什么会邀请你?是不是你又想耍什么花招?你这个小偷,不要脸的臭婊子。”
高羽丰毫不客气地直接抽了他一巴掌。
高千俊乍然挨了一下,没站稳,人整个被甩了出去,脑袋磕在喷泉边缘的石头底座上,发出哐当地一声。
有几个人已经註意到了这边,纷纷扭头看过来。
高千俊觉得没面子,狼狈地爬了起来,压低声音威胁,“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你就敢在这裏嚣张?”
高羽丰翻了个白眼,“我打你还要挑什么日子?”
这时候管家过来找到高羽丰,恭敬地朝她微微欠身,“高小姐,老爷知道您来了,邀请您去会客厅裏见面。”
高千俊的眼睛瞪得像两个鹌鹑蛋,“季爷爷为什么要见她?她是不是又闯什么祸了?”
管家脸上保持着礼貌的微笑,“高少爷您多虑了,高小姐是我们少爷的女朋友,老爷才要请她进去见面的。”
“季少的女朋友?”
高千俊此时的表情像是见了鬼一样,他那双好看的棕色桃花眼,从一开始的不可置信,因为嫉妒而逐渐扭曲,最后变成两个阴冷的黑洞。
高羽丰现在的表情也比高千俊好不到哪裏去,她轻轻地握着拳头,走进铺着羊绒地毯的会客厅裏,高跟鞋在绵软的地上踩出一个个小小的坑。
她不知道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如果季老爷子是一个企图想要伤害她的人,或者说,他不是人,是一个丧尸什么的,高羽丰能毫不犹豫地把送走。
但她和季老爷子无冤无仇,他们只在她回家的那次宴会上远远见过一面,这个小老头在她的印象中还是个长得像草莓熊的老憨憨。
这种情况下直接下手害人,她真的有点下不了手。
在管家推开那扇沈重木门的一瞬间,高羽丰扯出系在包包上的丝巾盖到头上,把脸遮了起来。
管家一边推开那扇仿佛有千斤重的门,边解释,“老爷昨晚上血压突然高起来,导致眼底出血,现在处于暂时性失明的状态,他看不到您,您等下和他说话註意一点,千万不能激怒他,他的血压经不起折腾了。”
说完这句话,管家才註意到高羽丰把丝巾顶在头上,“高小姐,您为什么用丝巾把脸遮起来?”
高羽丰一把把丝巾薅下来,胡乱塞进包裏,“没事,好玩,哈哈哈。”季君瀚暂时性失明,那没事了。
会客厅裏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很暗。
季君瀚端正笔直地坐在沙发上,他身上穿着笔挺昂贵的西装,头上还戴了一顶礼帽,把稀疏的额发遮起来后,他看起来显得年轻多了。
应该是暂时性失明的原因,他在室内也戴着一副墨镜。
听到有脚步声走进来,季君瀚抬起头问,“是小高来了吗?”
管家回道,“老爷,是高小姐来了。”他示意高羽丰在季君瀚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自己便退了出去,沈重的木门咔哒一声,合上了。
古老的时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周围安静得可怕。
过了许久,季君瀚才问,“你是叫高羽丰对吧?你是朗秋翠的孙女?”
“是。”
“没想到啊,你居然和宥临这孩子在一起了。我问你,你是自愿和他在一起的吗?”
自愿个屁,高羽丰心想。
是因为弄坏了你家的吉祥物,才被迫和他在一起的,目的就是为了骗你,等你嗝屁了,我就自由了。
但考虑到现在季君瀚那岌岌可危的血压,她最终还是昧着良心点了点头。
想到季君瀚现在看不见,她又赶紧说了一句,“是,我们是互相喜欢才在一起的。”
季君瀚了然地点了一下头,然后伸手,从西装口袋裏拿出一张卡,递给高羽丰,“这张卡裏是两个亿。”
高羽丰双手接过卡,激动得差点当场给季君瀚磕一个,她拍着胸脯保证,
“我收了钱马上就离开他。”
季君瀚那边响起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好不容易平息了这阵差点把他送走的咳嗽,他虚弱地摆了摆手,
“你先听我说完,这钱不是让你离开他,这是留给你的退路。”
他大口喘着气,“哪天你们要是不再互相喜欢了,你就拿着这笔钱远走高飞,再也不要出现在他面前,也永远不要让他找到你,记住了吗?”
高羽丰不明白他的意思,但是摆在面前的是整整两亿,所以她不需要明白,她挺胸抬头,用仿佛入党一般坚定的神情保证,“记住了!无论您让我记住什么,总之我记住了。”
“还有,不要让宥临知道这件事。”
高羽丰,“我也是这样想的。”
季君瀚估计也是觉得和高羽丰聊天太刺激了,他现在的身体遭不住。交代完这两句话,就挥了挥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从昏暗的室内重新走进阳光下,高羽丰都还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刚刚发生的事是真实存在的吧?两个亿,就这么到手了?
她打开手包看了看,季君瀚给的那张金色花纹的卡片正好端端地躺在裏面。
高羽丰还是不放心,她拨打了卡片上的客服电话,报了卡号,反覆确认卡裏确实是躺着两个亿之后,才找到了一点真实感。
系统在脑海裏惋惜道,【刚刚明明是最好的机会完成任务,但你放弃了,为了区区两个亿,你要损失以后的四千多亿吗?】
【你别管,我有自己的节奏。】
其实看刚刚季君瀚的模样,差不多已经是油灯枯竭的时候了。高羽丰在前面几个世界见过太多次死亡,她知道人死之前的样子。
她是这么打算的,既然註定要死,不如就再等几天。起码让他安稳度过80大寿,好好的和身边的人道个别。
不远处,程淑英和高千俊站在一起,不断地回头看向她这边,高千俊情绪激昂地正在和程淑英说着什么。
然后高羽丰看到,程淑英的眉头先是紧紧皱了起来,随即又很快舒展开来,然后她拍了拍高千俊的肩膀,便朝高羽丰这边走过来。
程淑英穿着一身优雅的黑色低胸长裙,她轻轻拎起裙摆,面容含笑。
高羽丰用脚趾头都猜的到刚刚发生了什么。
肯定是高千俊对程淑英说自己和季宥临搞在一起了,程淑英突然又发现,当初被自己扔出家门的一块破石头,摇身一变,又成了价值连城的稀有宝石,这么贵重的宝石,肯定要好好加以利用。
随着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近,程淑英眼角的笑意越发谄媚,高羽丰朝她挥了挥手,也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
程淑英加快了脚步走过来。
在俩人的距离不到一米远的地方,高羽丰突然翻了个白眼,转身走了。
程淑英的脚步突然僵住,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她尴尬地伫立在那边,进退两难。她心裏暗骂,高羽丰这个小贱货,羞辱人还真是一套一套的。
高羽丰刚拿到一个亿,心情不错,看到程淑英那张标准的贴冷屁股的热脸之后,她的心情就更好了。
不过高羽丰这时候也意识到了一个很严峻的问题,她的人缘还真是差。
在这么开心的时候,居然连一起喝一杯的人都找不到一个。
她在楼下穿梭了两趟,拿了一些吃的和一杯红酒。一抬头,看到穿一身白色西服的路天靠在二楼的走廊上,面无表情地朝她举起手裏的香槟杯。
路天斜靠在古堡石头砌成的栏桿后面,夕阳正从他的身后沈没,像是一幅时尚大片。
高羽丰走上二楼,把餐盘放在旁边,趴在栏桿上,仰头喝了一口红酒。
路天这人不爱说话,高羽丰也没有没话找话,两个人就这么沈默着看着下面来来往往的人。
过了一会儿,季宥临走上臺,准备致开场词。
他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穿着一丝不茍的西装,眼神淡薄而清寡,他打开手上的致辞稿,清透磁性的嗓音从话筒裏传出来。
说的都是些挺官方的感谢话,高羽丰猜测,这份发言稿是林秘书在网上东拼西凑抄袭得来的。
第一段致辞结束,臺下响起一阵掌声。
就在季宥临准备说第二段致辞的时候,底下的宾客们几乎在同一时间都低头去看自己的手机,人群裏响起交头接耳的嗡嗡声,像是有几万只蜜蜂在下面飞来飞去。
高羽丰正疑惑着,就看到站在她旁边的路天也掏出了手机,然后路天那张本来就白的脸一瞬间血色尽失,他的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
而且,她似乎是有一种错觉,路天的身体在颤抖。
高羽丰凑过去,看到路天的手机上,有一条刚发过来的消息,
【季君瀚是个人渣,他猥亵他的养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