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裏,高羽丰乐出声来,她摆了摆手,对冯秘书说,
“不用提前安排,免得影响我发挥......我是说我自己过去就好。”
吃过早午餐,又回到床上好好睡了个回笼觉。高羽丰才不紧不慢地开始梳洗打扮,准备去参加那个不待见她的团建。
高羽丰根据冯秘书发的地址,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到了一个建在山裏的度假酒店。
每年端午前后都多雨水,到了山裏,更是感觉烟雾缭绕,空气湿得随便抓一把都能挤出一把水来,高羽丰很讨厌这种潮湿黏腻的环境。
进了酒店,人倒是舒适多了,开阔的大堂裏有干燥温暖的香味,明亮的玻璃隔绝了外面湿哒哒的水雾。
高羽丰走到前臺,“你好,我来参加东方既白的高层团建”。
前臺抬起头,“好的,小姐,麻烦您出示邀请函。”
高羽丰低下头,打开手机,在搜索栏裏输入【高羽丰】三个字,跳出来的词条上,有明晃晃的几个加黑加粗的大字,
【高羽丰,东方既白集团最大股东,持股40%。】
词条旁边还有一张她的照片,照片是从《追随你》恋综的宣传照上截下来的高清图片。
她把手机举到前臺面前,前臺估计是讶异于她的年轻,短暂的错愕后,立马从大理石的问询臺后走了出来,
“高小姐,这边请。”
高羽丰走进位于二楼的宴会厅,没有着急往裏面走,而是站在厚重的罗马柱后面,静静地观察着餐桌那边的情形。
高远泽正从主席位上站起来,他举起面前的高脚杯,
“最近公司股权结构上有一些大的调整,搞得大家都人心惶惶的,但我个人认为,这未必就是坏事,所谓不破不立,现在的混乱只是暂时的,只要大家齐心协力,集团一定能很快重新走上正轨。”
有人立刻举杯附和,“高总说得对,永远支持高总,郎总真是老糊涂了,居然把股权交给那么个小毛丫头,这怎么能服众?”
“其实说句不中听的,我以前就一直觉得朗总的决策太阴柔,始终还是女人,局限性太强了。”
“朗总在位的那几十年,也就是乘上了国家发展红利的快车,如果放到现在,她绝对不可能这么成功。”
高羽丰静静地听着,直到听到这裏,才从柱子后走了出来。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哒哒的脆响,引得餐桌那边的人都纷纷扭头往这边看过来。
看到是高羽丰,众人的神色都有点不自在。
尤其是刚才侃侃而谈,话题从女性领导人的局限性,延伸到国家发展红利的那两个中年男人,都是脸色苍白,暗暗祈祷高羽丰没听到刚才的话。
“哟,大家都在呢?”高羽丰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外面有点堵车。”
高远泽抽了抽嘴角,“谁让你来的?”
“爸,你看你这话,既然是公司高层团建,我不在像话吗?”
她说着话,自己搬了一张椅子过来,走到高远泽旁边,“往那头挪一挪,给我腾个位置。”
高远泽站着没动。
高羽丰挤开他,把自己的位置硬塞了进去。
然后她优雅地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翘起二郎腿,朝右手边的西装男眨了眨眼,
“怎么?你在这儿打工,是因为你爸当年没赶上国家发展红利吗?”
西装男头上立马渗出汗来。
高羽丰又朝他旁边一个50来岁的男人抬了抬下巴,
“女人的局限性太强?你这话我不认同,道理就是那么个道理,你记住我说的就行了。当然你现在可能无法理解,因为你还老,等你小了你就明白了。”
又一个西装男遭遇了雷霆攻击,傻眼了。
高羽丰朝他温和一笑,能打败爹味的只有比他更爹味,以爹攻爹,爹上有爹。
高远泽咳嗽两声,企图拿出家长的气势来压一压高羽丰,毕竟他还是高羽丰名义上的亲爹,由着高羽丰发疯的话,他自己也觉得没面子。
“在座的都是你的长辈,简直不像话......”
高羽丰一个眼神扫过来,“我还没说你呢,作为集团执行董事,带头拉帮结派,搞小团体,孤立新人,我真为你感到丢人。”
然后她的余光扫射到坐在高原则左手边的高千俊,“你在这儿干嘛?高层团建关你什么事?”
高千俊极力掩饰着脸上的惊慌,自动把头缩起来,没敢和她对视。
高羽丰无差别地把在座的都攻击了一遍,看到他们一个个汗流浃背,
她爽了!
于是不计前嫌地招呼大家,“都吃啊,别客气。”
除了她没人吃得下去。
高羽丰自己拿了一个粽子剥开,低头咬了一口,是蛋黄肉粽,味道还不错。
她吃了两口粽子,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皱了皱眉。
她一皱眉,在座的人心又齐齐提了起来,谁也不知道下一个被骂的会不会是自己。
“对了,你们谁是财务总监?”高羽丰问。
一个头发花白的瘦小老头弱弱地举起手,他另一只手压在了西装口袋上,那裏装着一瓶速效救心丸。
高羽丰冲他温和一笑,“别哆嗦,没事,我就是告诉你一声,财务预算方案修改意见我发你邮箱了。”
财务小老头悬着的心还没放下来,高羽丰又说,“你们财务部提交的那份预算简直是漏洞百出,不忍直视,简直是垃圾。”
财务小老头唇角抽了几下,默默掏出速效救心丸,倒了一粒放在舌头下含着。
高羽丰拿了一张湿巾擦了擦手,然后把那张湿巾揉成一团扔回桌上,视线缓慢地把在座的人扫了一圈,
“昨天,我遭到几个小混混的跟踪威胁。不过你们不用担心,我没事。”
大家都看出来了,她确实没事。
高羽丰缓声道,“不过那几个小混混说了一句话,说只要我交出股权,就能平安。这说明什么?”
现场一片死寂,答案大家都心知肚明,但没人敢明说。
“说明这几个小混混,是高家找来的,对不对?”
高羽丰看着沈默的众人,眼裏闪过一丝鄙夷,“是谁干的,自己站出来,否则,今天在座的高家人一个都跑不掉。”
一个西装男捂住胸口松了一口气,庆幸自己不是高家人。
做完这个动作,他又觉得自己幸灾乐祸的行为有点过于明显了,又赶紧把手放了下去。
高羽丰说了半天话,嗓子有点干,她看到红酒放在高千俊面前,想叫高千俊给自己倒杯红酒。
“高千俊......”
她刚开口,就看到高千俊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直接从座位上弹跳起来,大喊大叫,
“不是我,不是我,是三叔,我听到他打电话了,说只要她肯交出股权就放人,不肯就往死裏打。”
高羽丰,“......”
众人的视线齐刷刷地集中在某一个地方,那个角落裏坐着的,正是高家的三房,高远清。
高羽丰对他的印象很深,他是那个防腐剂男神,娱乐圈优质偶像。归家宴那天,高远清的粉丝把酒店门口的马路都堵死了。
她至今还记得,粉丝们撕心裂肺地吶喊,“远清远清,天下第一”的场景,简直是丧心病狂。
高羽丰盯着高远清那张英俊的脸,扼腕嘆息,“三叔,你糊涂啊。”
高远清现在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他薄唇紧抿,好半晌,轻飘飘地道,
“小羽,做事要讲证据的,你有什么证据?”
高羽丰抄起面前的人头马酒瓶子,啪地一声砸到桌上,用破掉的瓶颈指着高远清,“你找了二三十个人来围殴我,你是真想要我死啊。”
“怎么会是二三十个?花臂明明说...”
高远清的声音戛然而止。
高羽丰露出一抹讥讽的笑,把碎酒瓶子扔到地上,酒瓶叮铃哐啷地滚出去老远。
她站起身,绕到高远清那边,高远清想要起身,被她的手牢牢按住肩膀钉在座位上。
另一只手顺手拿起红酒,从高远清的头顶上浇了下去。
然后她退后两步,拿出手机拍了一张高远清被红酒淋湿的照片。
优雅的发型被酒液冲乱,英俊的脸上被红色的液体冲刷出一道道沟壑,看起来特别狼狈。
高羽丰扬了扬手机,“三叔,这只是开胃菜,重头戏还在后头。”
说完,她丢下目瞪口呆的男人们,步履轻快地朝门外走,门口有一排礼品盒包装好的粽子礼包,她还顺手拎走了两盒。
回到车上,高羽丰没有着急离开。
而是打开小土豆社交平臺,找到平臺上的一个娱乐大号,按照上面的商务联系电话打了过去,
“我这裏有一则高远清的新闻,他企图买凶伤害自己的亲侄女,对,正是因为这段时间传得沸沸扬扬的股权事件,保真,那几个小混混已经被抓了。配图我都给你们准备好了,你能给多少?”
“20万,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