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扯过绳子,从男人的脚踝开始,一圈圈网上裹,还美其名曰,“给你裹个手工素鸡限定版。”
麻绳一截一截地裹上去,手法是严谨地按照【海市传统捆布手工素鸡】的捆法来的,捆绑好的绑匪,就像是一个又大又笨的毛毛虫,扔到地上还会自己蛄蛹。
这下终于把三个人都给绑上了,她把他们拎起来,扔进后车厢裏,又去捡起那把掉到地上的手·枪。
现在周围的地形看起来已经是挺荒凉的,像是在某个废弃工厂外面,道路两边杂草丛生,远处隐约能看到废弃建筑的轮廓,像是一个匍匐在天际处的大怪兽。
高羽丰想了想,坐进驾驶室,把车朝着前面那栋废弃的建筑开去。
这片建筑其实是一片钢厂旧址,有銹迹斑斑的炼钢炉,巨大的烟囱拔地而起,附近的地上还落了厚厚的一层黑色的烟灰。
走进裏面,看清楚厂房裏面的情形,高羽丰的心猛地跳了几下。
这家钢厂内部,居然是一个地下拳场。
空旷的厂房正中间摆着一个八角笼,从四周的磨损程度来看,应该是经常使用的,地上还有一些暗色的血迹。
二层是一个类似于体育馆看臺的地方,臺子上摆放着几张造型精致的欧式老虎椅,人坐在那张老虎椅上,能俯瞰整个八角笼裏的场景。
她的心像是要从嗓子眼裏跳出来。
在最开始的事后,高羽丰就是在一个这样的地方打拳,当时她才14岁,为了拿到500块钱的酬劳,和一个黑人拳手ko。
她那时候还没有现在这么强的力量,只是一个普普通通不要命的小女孩而已,她快要被打死了,却一直不肯认输,输了酬劳只能拿200块,撑到最后就能拿500。
观众们就爱看这种不要命的打法,一直有人加价,老板为了赚钱,也不喊停。
她就这么活活地被打死了。
在她死了之后,【让剧情回到正轨系统】把她捡起来,绑定她为任务者,带着她过上了比打拳还要苦的日子。
在无数次咬着牙杀丧尸的时候,高羽丰都会咬牙切齿地对系统说,【小轨,我真是谢谢你八辈祖宗。】
本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再走进地下拳场了,没想到带着血腥气的八角笼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出现在她面前。
这一瞬间,高羽丰觉得浑身冰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她曾经葬身于此。
系统感知到高羽丰的情绪变化,催生出一股暖流将她包围起来,这股暖流经过她的身体表面,流入灵魂深处,将她濒死的灵魂一点点唤醒。
她深深地呼了一口气,走回商务车那边,把那几个绑匪拎出来扔到地上,
“给高远宏打电话,就说我被你们绑起来了。”
在原着中,原主被绑匪控制后,高远宏现身,亲自打断了原主的腿。
所以高羽丰也不怕他不来,前来送死,就是他的宿命。
见绑匪躺在地上没动,高羽丰踹了他一脚,才想起来这玩意手被捆着。
她从司机绑匪的裤兜裏掏出手机,用他的脸解锁开,第一个通话记录是一个陌生号码,是今早凌晨0点52分打入的,和高羽丰收到系统提示的时间吻合。
拨通这个手机号,高羽丰把手机递到绑匪面前,从运动外套的兜裏掏出那把手·枪,上膛,抵在了绑匪的太阳穴上。
他额头上的汗珠立马滚落下来,清了清嗓子,乖乖地对着接通的电话说,“先生,货已经送到您指定的地点了。”
那边没有说话,直接挂掉了电话。
高羽丰坐在看臺的老虎椅上,掐着时间计算,高远宏从公司到这边,大概一个半小时左右,从家过来的话,一个小时15分钟左右。
于是她打开了一个塔防小游戏,这个游戏过一个大关卡,差不多就是这个时间。
在她开始打最后一关的大boss的时候,厂房外面响起汽车的声音。
她瞇起眼睛,低头看下去。
下面走进来黑压压的一群人......高远宏好像是带了一支部队来打她。
高远宏看到被捆着扔到地上的几个绑匪,不动声色地把目光移开,又看向坐在看臺上,笑瞇瞇的高羽丰。
他抬起手,手指往前弹了一下,站在他身后的那群黑压压的黑衣人裏,有3个人走上前来,朝高羽丰举起了手裏的枪。
高羽丰嘴角一抽,【小轨,原着中可没说他们带枪啊?】
系统,【......】装死。
而此时,季宥临正从飞往洛杉矶的飞机上醒来,他刚又做梦了。
他梦到高羽丰被她的二叔高远宏抓到了一个地方,那个地方感觉很昏暗,灰扑扑的,在梦裏没看清全景,但直觉不像什么好地方。
梦中他们在激烈的争吵,好像是因为股权的事,高远宏扇了高羽丰一个耳光,高羽丰更加激烈地哭闹,高远宏抄起一根棒球棍,朝高羽丰的左腿狠狠砸下去。
梦境的最后,是他抱着浑身是血的高羽丰,走进季家庄园的画面。
季宥临知道,高羽丰一定是又开始做她那个鬼任务了,每次她一做任务,他就会做梦。
他招手,让空姐给他一杯咖啡。
咖啡递过来,季宥临伸手去接,端过咖啡杯的手却微微发颤。
空姐察觉到异样,俯身问道,“季先生,您没事吧?”
“没事,谢谢。”季宥临淡定地回答。
他喝了一口咖啡,冰凉的咖啡液从喉咙流进胃裏,但那种心慌的感觉却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剧烈,慌得他差点把手裏的咖啡泼出去。
不过他马上从广播裏得知,刚没端住咖啡杯,是因为飞机遇到气流了。
他现在没有办法使用手机,也联系不上海市的任何一个人,在剧烈的颠簸和广播不厌其烦的提示声中,他开始思考现在自己能为她做点什么。
超能力。
对,是超能力。
高羽丰修覆金蟾的那次,就是想从自己这裏得到超能力去对付高远清。
他那时候是怎么做的?想起来了,当时高羽丰哭的时候,他完全没有去想什么爱情啊,恐惧啊之类的事,只是全身心的去感受自己的内心,直视自己的爱恋,然后高羽丰就拿到了超能力。
那他现在也一样,只需要闭上眼睛,去感知对她的感受就好。
他闭上眼,开始回想和高羽丰相处的点滴,她把头挂在会议室外像个女鬼一样,她敲诈自己100万的时候,还有在外公葬礼上的挑衅......
季宥临皱眉,睁开眼,甩了甩头,不对不对,不是这些。
想想她的好。
她力气真的好大,怎么会有力气这么大,又跑得这么快的女生,她还做什么任务啊,去当运动员肯定爆红,还能为国争光。
抛开别的不说,她长得真的挺漂亮的,漂亮又不造作,像个小精灵......其实更像女巫,会餵小精灵吃毒苹果的那种。
还有,她是自己见过的最勇敢的女生,不对,最勇敢的人。
季宥临闭着眼睛,正在绞尽脑汁地想高羽丰的好处,而坐在他右侧的一个英国老太太正在扭头观察着他。
只见他一会儿摇头,一会儿皱眉,一会儿胸口剧烈起伏的样子,老太太还以为他是在担心飞机遇到气流的事。
她把手裏的拐杖伸过来,戳了戳他的手臂。
季宥临睁开眼,扭头看过去,“hello?”
小老太太笑瞇瞇地用英文对他说,“亲爱的,坠机之前先把手机数据删掉,其他的不用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