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羽丰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点失望,“你找个隐蔽的地方把车扔了,然后给我发个定位,我开车过去接你。”
不到半小时,高羽丰接上躲在一个桥洞下的高千芊。差不多半个月没见面,高千芊瘦了一些,也黑了一点,以前出门扔个垃圾都要化妆的人,如今素面朝天,只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
高羽丰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你这段时间去哪儿了?发消息也不回,我差点报警。”
“我就是心情不好,想出来走走。”高千芊扭头去看窗外。
“是因为股权的事吗?”
高羽丰也不打算藏着掖着了,与其互相猜来猜去的,大家还不如把话敞开说透了,不管以后是敌是友,大家都敞敞亮亮的。
高千芊盯着窗外看了半晌,嘆了一口气,
“你还记得那天去公司开会,我给你说我真是倒了血霉了,然后奶奶就进来了,这件事吗?”
高羽丰一边开车,盯着前面的路,“嗯,记得。”
高千芊用手肘撑在车窗旁,手指松松地扶着额头,
“我被高千俊以诈骗罪起诉了,就因为之前那500万的事,虽然证据不足,不能把我怎么样,但因为这件事,我的留学签被拒了,那边的学费我都交了,现在却被告知,我这样的情况,基本是出不去的。”
她的眼眶有点泛红,“然后又看到奶奶把全部的股权都给了你,我当时真的很难接受,以前我一直觉得,股权起码我能拿到百分之五的,虽然我不是高家的血脉,但奶奶对我一直比对高千俊都好,没想到却是那样的结果。”
“那你跑到这个鬼地方来干嘛?”
“我反正也没地方去,就想回来看看这个我本来应该出生长大的地方。”
“看完了?感想如何?”
高千芊回过头看她,“我看到那些贫穷又恶毒的人的生活,我发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不是你抢走了属于我的财富,而是我抢走了你的人生,如果不是当年的意外,我现在可能孩子都生出来了。”
高羽丰乐了一下,“再过几年,老大会打酱油了,老二也该出生了。”
本来挺伤感的一件事,高羽丰一笑,把高千芊也逗笑了,笑着笑着,高千芊的眼泪从眼眶裏溢出来,把纤长的睫毛打湿成一缕一缕的。
高羽丰单手扶着方向盘,伸出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
“还好我们两个都摆脱了那样的人生。”
高千芊回握住她的手,头顶的好感值也开始缓慢上升,一直涨回原来的最大值,才停了下来。
虽然这些失而覆得的好感值并不能兑换道具,但看到它们涨回来了,高羽丰还是很开心,如果现在有酒,她一定要开一瓶香槟,庆祝失而覆得的友谊。
在高羽丰以前看过的那些真假千金的小说裏,很少有真千金和假千金最后成为朋友的设定,如果她们能一起变成可爱的老太太,那一定会是很酷的事。
回到镇上的时候,高羽丰驾车从那个沈车的人工湖旁经过,湖边拉起了警戒线,几个警察正在和高远宏说着什么。
看样子高远宏已经报了警,只是警察的办事效率没那么高,现在还没有开始查监控,自然也还没有查到高千芊头上。
高羽丰把车停在远处,静静地观望着这边的情况。
只见他们说了一会儿话,高远宏朝警察摆了摆手,做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又拍了拍其中一个警察的肩膀。
高羽丰道,“高远宏对警察说,他等下还要去办点事,晚点会回来,车的事情电话沟通。”
“你怎么知道的?”高千芊问。
“我会唇语。”顿了顿,估计是想起以前那几次不靠谱的经历,补充一句,“会一点点。”
高远宏和警察说完这几句话,果然就站在路边,看样子是准备要拦出租车。
高羽丰立马把车往前开了一段路,拐过路口后,掉了个头。
确认已经离开高远宏的视线,高羽丰下了车,拦下了一辆往高远宏那个方向走的出租车。
拦下车以后,高羽丰没有上车,趴在车窗上和司机交涉,“师傅,前面湖那边有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在拦车,等下他估计是要去严家村,你只管乱开,开得越偏越远越好,我付你两千块钱,行不?”
司机摆摆手,“我正经跑车的,这种事我不干。”
高羽丰耐着性子继续解释,“不是让你干什么违法的事,那男的是我爸,他不许我和我男朋友在一起,是来抓我的,你只要把他拉到一个偏远的地方,帮我争取到一点逃跑的时间就行。”
司机想了想,还是摆了摆手,“为了两千块,回头给自己找麻烦事,不干不干。”
高羽丰有点急了,她怕高远宏等下打到别的车。
“五千?”高羽丰伸出一个巴掌。
司机抿了抿唇,还是有点犹豫。
高羽丰一咬牙,“6000,这钱相当于你在镇上跑一个月的车了吧?”
那司机想了想,下了车,从后备箱裏拿出两块假牌照贴上去,朝高羽丰伸出二维码,“扫码付钱。”
高羽丰掏出手机扫码,看着他那两块假牌照啧啧称奇,“怎么正经出租车还随时带着假牌照呢?”
司机摆摆手,“这都是为了躲违停准备的,谁知道还碰上你这檔子事。”
钱转过去了,司机一脚油门,把车开了出去。
拐了个弯,果然看到路边站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这男的一看就不是本地人,刚才那个小姑娘看穿着打扮也像有钱人,说俩人是父女倒是也说得过去,年纪也对得上。
“老板,去哪裏?”司机把车听到高远宏面前。
“严家村,去不?”
司机一听,还真是去严家村的,看来那小姑娘没骗人,估计是城裏的大老板,闺女跟农村的穷小子跑了,老板亲自来抓人。
“严家村有点远啊老板,有一段路还不好走,不打表,一口价200。”
高远宏拉开后车门坐了进去,“我给你1000,到了那边你等我办完事再送我回来。”
司机笑了,不愧是爷俩,都是财大气粗的土大款。
严家村距离镇上也不过30来公裏,就算路不好走,弯道大,车开不快,撑死最多也就一个小时就到了。
可这都过去将近50分钟了,眼看前面的路却越来越偏,别说村庄了,连个鬼都见不着一个,高远宏隐约觉得不大对劲。
“师傅,我上个月还来过严家村,当时走的不是这条路啊。”高远宏开始诈司机的话。
老司机面不改色心不跳,“端午那几天大雨,把路冲垮了,得绕一截路。”
高远宏不放心,掏出手机用导航搜了一下,导航上没有显示他们现在走的这条小路,但方向是对的,于是他又放下手机,继续耐心等了一会儿。
别看这个方向确实是严家村的方向,但要从这裏去严家村,车路是没有的,要徒步翻过前面的那座大山才能到。
司机心想把他仍在这边应该就差不多了,这前面还有一个小村庄,等下他发现不对劲还能去村庄求救,不至于到了晚上被狼抓走。
这司机正在想该用什么方法把高远宏骗下车。
这傻子就主动拍了拍司机的肩膀,“师傅,前面树林那边剎一下车,我下去解个手。”
“哎,好好好。”司机连声答应着。
高远宏下了车以后,没好意思就在路边小解,而是一直往树林深处走进去,走到看不到外面的人了,他才松开皮带。
等他尿完,踩着松软的落叶高一脚浅一脚底走回马路这边,却发现出租车没了。
他看着空荡荡的马路,一脸茫然,飕飕的狂风卷起几片落叶落到高远宏头上,看起来特凄凉。
如果说,宾利车落水是个意外,就像警察说的,有可能是车子没停好,自己滑下去了,也有可能是镇上的街溜子干的好事。
那现在出租车无故失踪总不能也是意外吧?
他直到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他暗自来找严家的事,被人给盯上了。
半小时后,高远宏终于在路边拦到一辆拉猪去镇上的拖拉机,他和几头大肥猪一起挤在车斗裏,其中一头猪还一直用屁股拱他的脸。
偏偏老天还觉得他不够惨,几声闷雷过后,大雨像是用水瓢往下泼似的,一阵阵一浪浪地朝着高远宏身上打。
拖拉机司机朝后面扔过来一张挡雨油布。
高远宏刚要道谢,又听那司机冲他大喊,
“别傻楞着,快给猪挡上。”